陳貴妃看著溫太后幾次欲言又止,卻遲遲說不出話的表情,心頭只有鄙夷,嘆:「皇上登基多年,如今皇后娘娘腹中可是唯一嫡子,若有個什麼閃失,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溫太后看著徐阮一臉篤定,連死都豁出去了,她哪敢賭。
「許,許是隋太醫來之前受過傷,許是沾上了一點,他與皇后無冤無仇又怎會陷害皇后,定是誤會。」溫太后深吸口氣,阻攔了陳貴妃搜身,咬著牙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她不敢賭。
真搜查到了,解釋不清。
只能息事寧人。
「罷了,今日皇后受驚了,哀家就不追究了。」溫太后站起身,叫人將隋太醫的身子拖出去。
徐阮擺手:「等等!」
眾人一愣。
卻見徐阮彎腰掰開了隋太醫的手,拔下那根鳳簪,慢慢站起身,揮手讓人退下。
此舉,讓溫太后頻頻皺眉,看向徐阮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麼怪物。
「蘇青,殿內打開窗戶撒上柚子水。」
「是。」
溫太后聽了深吸口氣抬腳就走。
淑貴嬪和明貴人也快速跟著一道離開。
整個內殿都靜下來
陳貴妃倒不著急離開了,打量著徐阮:「隋太醫身上當真有麝香?」
徐阮搖頭。
嘶!陳貴妃不禁倒吸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倘若本宮真的搜身,你還真打算拿命賠?」
「怎麼會?」徐阮篤定溫太后膽小怕死,她越是淡定,溫太后就越是後怕。
再說即便是搜查,她也有的是法子讓隋太醫身上帶上麝香。
「皇后娘娘膽識過人,當真是令臣妾敬佩。」陳貴妃越來越喜歡這位年輕貌美的皇后娘娘。
徐阮莞爾:「本宮屢屢被人算計,早已做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再給徐家留點什麼,十六歲入主中宮走一遭也值了。」
陳貴妃笑:「娘娘剛才的氣魄連臣妾都震住了,太后若是回去發現什麼都沒有,只怕要氣壞了。」
太后本就不得梁賢帝心意,不過是礙於輩分,才不得不明面上過得去。
面對太后一而再的挑釁,徐阮的法子就是絕不手軟,讓對方知道自己不好欺辱。
若敢伸手,必斬無疑!
尤其是面對溫太后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必須要立住!
「你這一胎……」陳貴妃瞧著,心裡不由得對徐阮多了幾分憐惜,徐阮揮手表示:「本宮護得住。」
…
慈寧宮
溫太后回宮後坐在椅子上,灌了一杯茶後,情緒才慢慢恢復,孫嬤嬤上前撫背:「太后消消氣。」
「去,去搜隋太醫!」溫太后現在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隋太醫身上究竟有沒有藏著麝香。
孫嬤嬤親自去搜。
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搖搖頭。
「搜仔細了?」
孫嬤嬤道:「太后,奴婢搜查得極仔細,確實沒有麝香,連一點麝香的氣味都沒留下。」
人都被搬出鳳藻宮了,再回去找徐阮,已是死無對證,對方也不會輕易承認。
溫太后想到自己被徐阮給糊弄了,白白讓隋太醫丟了性命,吃了個這麼大的啞巴虧,心口怒火一簇簇地往上翻湧。
「豈有此理!」
「太后,皇后娘娘不肯讓隋太醫查脈,是不是這一胎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淑貴嬪道。
溫太后揉著眉心,滿腦子都是徐阮那一副淡然處之,手握鳳釵,將人殺了的場面。
根本無暇顧及徐阮的肚子。
被淑貴嬪提醒後,溫太后深吸口氣:「柳,劉兩位太醫都是皇上身邊侍奉已久的,若真有問題,皇上容不得。」
這麼一說,淑貴嬪沉默了。
溫太后今日受了驚,臉色蒼白得厲害,原以為一個陳貴妃就足夠難對付了,卻不料又來了個徐阮。
那殺人不眨眼的勁兒,至今想想,都忍不住令人心驚膽戰。
「去,請皇上來。」溫太后催促。
孫嬤嬤提醒:「太后,皇上今日公務繁忙,不會來後宮的。」
「派人去盯著,只要皇上忙完了,務必要請皇上來一趟!」溫太后道,她要親口告訴梁賢帝,這位皇后心狠手辣,連太醫都敢殺。
明貴人忽然提醒了一句:「說來也奇怪,皇后派人去請皇上,偏偏來了貴妃,若是皇上來,今日必不會被皇后糊弄過去。」
其實明貴人早就懷疑貴妃和皇后之間的貓膩,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抓到把柄。
溫太后聽著話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兒淑貴嬪提醒:「太后,其實祁答應瘋了之前,皇后曾去探望過,聊了一個時辰,當晚祁答應就被凍壞了。」
提到祁答應,溫太后早就想看看了,立即叫人去請。
很快一身污漬的祁答應被兩個婆子牽著進殿,才幾日不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臉上帶著泥濘,進殿便開始傻笑。
「嘿嘿。」
「咦。」
祁答應滿殿亂跑,兩個婆子在身後追,好不容易將人按住了,祁答應又開始哇哇大哭。
溫太后看見祁答應這副模樣,當場紅了眼,手裡捏著帕子擦拭,轉頭對著淑貴嬪和明貴人說:「你們二人退下吧,哀家單獨和祁答應聊聊。」
於是二人退下。
內殿就剩下溫太后和兩個婆子。
「姨母!」
祁答應撲通跪下,朝著溫太后撲了過去,溫太后倒是一點也不意外,剛才她就看穿了祁答應是裝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溫太后不顧及她身上的髒兮兮,追問道。
祁答應一臉委屈,說出自己被算計了的事:「臣妾若不裝瘋,皇后容不下臣妾,求姨母替臣妾做主啊。」
溫太后一聽又是皇后,她眉頭皺得更深了,扯住了祁答應的衣袖:「廊亭坍塌當真是你做的?」
皇上兩個字到了嘴邊硬是被咽了回去,祁答應點點頭。
「糊塗!」溫太后輕呵:「好端端招惹皇后那個瘋子做什麼,若有委屈,等著哀家回來就是,何必將自己弄成這幅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