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望。
這座被廢棄了數百年的古老要塞,在林恩的意志下,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重獲新生。
夜以繼日,數以萬計的屍鬼勞工,用它們不知疲倦的利爪與蠻力,修補著殘破的城牆,清理著被冰封的港口。
沒有號子,沒有交談,只有骨骼摩擦的「咔嚓」聲與石塊碰撞的悶響。
一座比君臨紅堡更堅固,也更死寂的恐怖堡壘,正在世界的盡頭悄然崛起。
另一邊,林恩盤坐在龍臨堡要塞最高處的塔樓里,雙目緊閉。
他正在冥想。
三眼烏鴉那活了千年的秘術,在他傳奇級的精神力催動下,發揮出了難以想像的效果。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因為強行喚醒百萬亡靈而消耗巨大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壯大。
他的意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覆蓋了整個北境。
風的流動,雪的飄落,乃至一隻雪兔在洞穴中的呼吸,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
當精神力完全充盈的那一刻,林恩的意識跨越了千里冰原,再次降臨在那座深不見底的巨型屍坑之上。
這一次,他沒有再嘗試將所有亡者一併喚醒。
他變得更有耐心,也更具技巧。
他的意志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漁夫,精準地向屍坑的特定區域撒下「漁網」。
每一次都只「捕撈」一定數量的「魚群」。
優先被喚醒的,是那些骨骼相對完整的巨人骸骨,以及那些身上還穿著殘破盔甲的野人戰士。
這些野人屍骨保存完整,而那些巨人骸骨,純粹就是戰鬥力高。
肯定是要被優先喚醒的。
一支由巨人組成的重裝步兵,一支由野人組成的輕騎兵……
亡者軍團的編制,在他的腦海中被一點點地規劃、完善。
這個過程林恩樂此不疲。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在這一個月里,林恩除了每天定時「捕撈」擴充自己的亡靈大軍。
剩下的時間,基本便是在龍臨堡內熟悉自己新獲得的力量。
他讓城堡後山在一夜之間開滿冬雪玫瑰,又在第二天讓它們盡數枯萎,將生命力化為己用。
他對著咆哮的冰原狼哼唱戰歌,讓它們變得比最狂暴的巨龍還要悍不畏死。
君臨城那邊,莉亞娜的信鴉也準時送來消息。
泰溫·蘭尼斯特正在用鐵腕手段整合著王領的勢力。
喬弗里則徹底淪為了一個被架空的傀儡國王,終日沉溺於酒色與莉亞娜那虛假的溫柔鄉里。
而珊莎則是在繼續擴大肥皂「帝國」規模。
另一邊的丹妮莉絲,則是在不斷製糖,貿易,將金幣轉化為無垢者的重鎧。
一切都在林恩的預料之中。
直到這一天,一艘懸掛著金色玫瑰旗幟的華麗帆船,終於抵達了白港。
……
龍臨堡,議事大廳。
大廳的布置簡單而又壓抑。
牆壁由未經打磨的黑曜石砌成,地面鋪著巨大的白色熊皮。
沒有壁爐,沒有掛毯,只有十名身披黑色重甲,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冬鬼血衛」,如同雕塑般分列兩側。
它們身上那股屬於死亡的寒氣,讓整個大廳的溫度比外界甚至還要低上幾分。
林恩坐在由魚梁木干和大塊天然水晶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單手支著下巴,俯瞰著那個被衛兵帶進來的女人。
瑪格麗·提利爾。
她脫下了那件足以抵禦北境嚴寒的厚重毛皮斗篷,只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天鵝絨長裙。
長裙的款式並不暴露,卻將她那成熟豐腴的身體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隨著她的走動,裙擺下的腰肢與臀部,搖曳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的皮膚白皙得如同高庭最上等的牛奶,一頭濃密的棕色長髮被精心編織成複雜的髮辮,垂在胸前。
那張堪稱完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
那微笑既有貴族小姐的矜持,又帶著一絲少女的甜美,足以讓任何男人都心生好感。
她的那雙棕色眼眸,如同兩顆清澈的琥珀,倒映著大廳里冰冷的景象。
她沒有去看那些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恐怖衛兵,也沒有去看那張由冰晶鑄成的王座。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王座上那個年輕男人的身上。
好奇,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
「瑪格麗·提利爾,見過塞外之王,贈地之主,恐怖堡伯爵,三境共主,三首巨龍征服者……林恩大人。」
她深吸一口氣,把林恩的頭銜全說了一遍,以表示自己的尊敬。
可說完之後,她只感覺窒息,這簡直太長了,沒點肺活量真讀不下來……
她在距離王座十步遠的地方停下,提起裙擺,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屈膝禮。
聲音柔和,如同春風拂過花瓣。
林恩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眸,平靜地打量著她。
從她那光潔的額頭,到她那豐潤的嘴唇,再到她那被天鵝絨包裹著那起伏驚人的胸口。
他的目光極具侵略性,仿佛要將她身上的每一寸衣料都剝離。
大廳里的氣氛,在林恩的沉默中變得有些凝滯。
那十名冬鬼血衛眼中的幽藍火焰,似乎也跳動得更加劇烈了一些。
瑪格麗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但她那放在身側,被裙擺遮住的手,指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收緊。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無禮,也能感覺到那股毫不掩飾的壓力。
但她不能退縮。
這是她來到這裡的第一場考驗。
「抬起頭來。」
許久之後,林恩那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終於在大廳里響起。
瑪格麗緩緩地抬起頭,重新對上林恩的目光。
「你很有勇氣,瑪格麗·提利爾小姐。」
林恩的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帶著幾個護衛,一艘船,就敢闖進我這冰天雪地的北境。」
「廢話少說。」
「我知道你為何而來,你是覺得我這頭北方的『龍』,和你家後花園裡養的那些寵物一樣溫順嗎?」
瑪格麗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帶著些許委屈的表情。
「林恩大人,我不理解您的意思,並非有意冒犯。」
「我只是帶著高庭的歉意,與提利爾家族的誠意而來。」
「歉意?誠意?」
林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當我的士兵在河間地流血,我的糧草因為戰爭而日益緊缺時,你們高庭的歉意在哪裡?」
「當盧斯·波頓在北境掀起叛亂,試圖顛覆史塔克家族統治的時候,你們提利爾家族說好和我結盟的誠意又在哪裡?」
「你們所言,全都是空頭支票。」
「你們在把我當傻子耍!」
林恩的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瑪格麗的心上。
瑪格麗清楚,林恩好像是真生氣了。
「瑪格麗,我只看到了你們的糧倉大門緊閉,看到了你們的騎士在君臨城裡與蘭尼斯特觥籌交錯。」
「現在,戰爭結束了,你帶著所謂的歉意和誠意來了。」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你覺得,我會像一個傻子一樣接受嗎?」
瑪格麗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終於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誠的肅穆。
「我承認,這是我父親的短視,也是我們家族的錯誤。」
「我的祖母,奧蓮娜夫人,從一開始就堅信您才是維斯特洛的未來。」
「但她的話,沒能說服我那愚蠢的父親。」
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父親推出來當了擋箭牌。
「所以,祖母派我來,親自向您表達她的敬意,與我們提利爾家族……撥亂反正的決心。」
「撥亂反正?」
林恩靠回王座,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說得真好聽。」
「跟之前一樣。」
「所以,荊棘女王是派你來探路的?」
「看看我這條北方的龍,成色如何?」
「看看現在上我的船,還來不來得及?」
瑪格麗沒有否認。
她知道,在這樣的人面前,任何謊言都是徒勞的。
「是。」
「祖母想知道,您想要什麼。」
「高庭的財富,南方的糧倉,還有維斯特洛最精銳的騎士團……」
「只要您開口,提利爾家族願意為您獻上一切。」
「包括我。」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雙美麗的棕色眼眸里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泰溫·蘭尼斯特能給我的,是一個王后的頭銜。」
「但我相信,您能給我的,更多。」
林恩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寫滿了野心與自信的美麗臉龐,倒是談不上有多生氣。
畢竟自己沒有在戰爭中吃癟,這裡面的話很大一部分都是為了嚇唬瑪格麗用的。
不得不說,瑪格麗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
她很清楚自己的優勢,也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去換取最大利益。
可惜。
她找錯了談判的對象。
「王后?」
林恩忽然笑了,決定這次不再那麼好說話。
他緩緩地從王座上站起身,一步步地走下台階。
每走一步,那股如同凜冬般冰冷的壓迫感就讓瑪格麗的心跳加快一分。
林恩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腳步。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憑什麼覺得,你有資格當我的王后?」
林恩伸出手,用食指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強迫瑪格麗與自己對視。
他的指尖冰冷,讓瑪格麗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就憑你這張漂亮的臉蛋?」
「還是憑你這副還算不錯的身體?」
林恩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胸前那驚人的曲線上掃過。
「又或者,憑你那個在背後算計了一切,現在才想來下注的老祖母?」
瑪格麗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屈辱。
「收起你那套在君臨城裡對付那些蠢貨的把戲,瑪格麗小姐。」
林恩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在我這裡,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對等的代價。」
「提利爾家族錯過了最好的下注時機,現在想重新上桌,就必須付出雙倍的籌碼。」
「之前我和蘭尼斯特同樣也有和你們類似的約定。」
「但他們同樣也食言了。」
「所以,我不是在針對你們提利爾。」
「蘭尼斯特如果再想上桌,同樣也需要代價!」
林恩鬆開手,後退了一步,重新上下打量著她。
「現在,說出你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