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麗的心臟收緊。
雙倍的籌碼。
蘭尼斯特也要付出代價。
雖然她不知道林恩具體指什麼籌碼,但她也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林恩不是在羞辱提利爾家族,他是說出他的規則,一個屬於當前階段勝利者的規則。
她那張維持了一路的完美笑容,有點繃不住了。
美麗的棕色眼眸中,屈辱與野心在瘋狂交戰。
她很清楚,那所謂的雙倍籌碼,絕不僅僅是金龍和糧食。
那意味著,提利爾家族必須毫無保留,將自己的命運與林恩這艘戰船,徹底捆綁在一起。
沒有退路,不能觀望。
更不許有任何首鼠兩端的行為。
要麼上船,要麼就滾蛋。
提利爾之前的觀望行為已經讓林恩很不滿了。
「我……」
提利爾的做法讓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瑪格麗張了張嘴,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我需要時間考慮。」
她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再怎麼說,她也不能替整個提利爾家族當場做出這個決定。
她現在需要思考。
林恩看著她,臉上的嘲諷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玩味的審視。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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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林恩重新走回王座,坐下。
「我能給你三天時間。」
林恩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用手支著下巴。
「你可以趁著這幾天,在我這龍臨堡里隨便轉轉,看看。」
「看看我的軍隊,看看我的子民,看看我這片貧瘠的土地。」
「然後想清楚,到底值不值得你們提利爾下注。」
「放心,即便你不同意,想反悔,我也不會傷害到你,頂多就是把你扣在北境待個一兩年。」
林恩對著門口的冬鬼血衛揮了揮手。
「帶提利爾小姐下去休息。」
兩名冬鬼血衛走了過來,對著瑪格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瑪格麗面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對著林恩再次行了一禮,轉身,跟著那兩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怪物走出了大廳。
當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時,一直站在角落裡的米蘭達才走了出來。
「大人,這個女人……不簡單。」
米蘭達的臉上帶著警惕。
「她的野心,毫不掩飾。」
「野心可是個好東西。」
林恩笑了笑。
「就怕她沒有與野心匹配的腦子。」
他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蒼茫的雪原。
「你去跟著她。」
「讓她看她想看的,也讓她看我希望她看到的。」
「是,大人。」
米蘭達領命退下。
……
瑪格麗被安排在一間寬敞的客房裡。
房間的布置依舊是北境一貫的粗獷風格,但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厚實的熊皮地毯踩上去柔軟而又溫暖。
一名侍女為她送來了熱茶和食物。
烤得焦黃的黑麵包,一碗冒著熱氣的肉湯,還有幾塊風乾的鹿肉。
簡單,粗糙,卻充滿了熱量。
瑪格麗沒有動那些食物。
她站在窗邊,看著城堡外那片被冰雪覆蓋的世界。
她看到了。
在城堡的空地上,一群衣著簡陋,卻精神飽滿的野人,正在進行著某種她看不懂的訓練。
有著用雙手撐地,有的正在不斷蹲起……
他們沒有統一的鎧甲,武器也五花八門。
有鐵矛,有鐵斧,有鏈錘,也有鐵劍。
裝備沒有使用太多的工藝,看起來無比簡單。
但他們的眼神,卻像冰原上的狼一樣,充滿了悍不畏死的凶性。
另一邊,在一名高大野人的帶領下,野人士兵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劈砍與衝鋒的動作。
簡單,直接,有效。
每一個動作,都只為了最高效地殺死敵人。
這就是林恩的軍隊?
一群塞外烏合之眾?
不。
瑪格麗敢說,他們絕不是。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米蘭達走了進來。
「提利爾小姐,我家大人讓我帶您四處轉轉。」
米蘭達的語氣很客氣,但那雙眼睛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有勞了。」
瑪格麗微笑著點頭,仿佛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敵意。
她跟著米蘭達走出了房間,走進了這座由冰雪與黑石鑄成的堡壘。
她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野人們的家眷,那些女人和孩子。
雖然穿著破舊,但臉上卻沒有絲毫菜色。
孩子們在雪地里追逐打鬧,手裡拿著木頭削成的玩具劍,模仿著大人的樣子互相「廝殺」。
女人們則圍坐在一起,縫補著獸皮,或者處理著獵物。
她們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瑪格麗從未在平民臉上看到過的東西。
希望。
希望這種東西,在維斯特洛是種很奢侈的東西。
可偏偏在最窮困的贈地出現了。
這意味著什麼,可想而知。
「他們看起來……過得不錯。」
瑪格麗由衷地感嘆道。
「在南邊,人們都說野人是茹毛飲血的怪物。」
「那是因為南邊的人,從來沒見過一個冬天能吃飽飯的野人。」
米蘭達的語氣帶著一絲自豪。
「大人給了他們食物,給了他們家園,也給了他們尊嚴。」
「他們是自由民。」
瑪格麗忍不住問道。
「我以為,自由民從不向任何人屈膝。」
「自由?」
米蘭達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天真的孩子。
「吃不飽肚子的時候,自由一文不值。」
「大人把他們從危險的塞外帶了回來,讓他們活了下去,所以他們就願意為林恩大人獻上自己的生命。」
「這很公平。」
瑪格麗沉默了。
她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一聲高亢的龍吟。
瑪格麗猛地抬起頭。
巨大的陰影,從龍臨堡上方的雲層中穿過。
它在空中盤旋著,巨大的翅膀扇動著寒風,捲起地上的積雪。
即便隔著很遠,瑪格麗依舊能感覺到那股源自巨龍的恐怖威壓。
這才是林恩真正的底牌。
足以讓任何軍隊都化為灰燼的戰爭機器。
「吼——!」
凜冬發出一聲咆哮,猛地向著城堡外的一座雪山俯衝而去。
其中一個頭顱張開巨口,一道龍焰噴涌而出!
那龍焰並非熾熱,而是帶著一種能凍結靈魂的極寒。
轟!
雪山的山頭,在一瞬間被那道龍焰擊中。
沒有爆炸。
那座數米高的山頭,連同上面的岩石與冰雪,直接……消失了。
被那道極寒的龍焰,分解成微小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
瑪格麗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山頂,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這就是……巨龍的力量?
這已經不是魔法的範疇了吧。
「現在,您還覺得,高庭的騎士是維斯特洛最精銳的嗎?」
米蘭達的聲音,在她耳邊幽幽響起。
瑪格麗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精銳?
一萬個百花騎士,在那道龍焰面前,恐怕也撐不過一個呼吸。
她忽然明白了林恩那句「雙倍的籌碼」的真正含義。
他根本不在乎高庭的軍隊。
他在乎的是提利爾家族的態度。
是一種毫無保留,徹底臣服的姿態。
傍晚時分,米蘭達將心神不寧的瑪格麗帶到了城堡後方的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被高高的木牆圍了起來。
瑪格麗看到,林恩正站在空地的中央。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通體雪白,仿佛由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長弓。
弓身上,古老的符文如活物般緩緩流淌。
魚梁木心。
「大人這是在做什麼?」
瑪格麗好奇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
米蘭達搖了搖頭,她的眼中也充滿了困惑。
林恩沒有搭箭。
他只是緩緩地拉開弓弦。
隨著弓弦被拉開,一支由柔和綠光組成的箭矢,憑空出現在弓弦之上。
那箭矢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生命氣息。
「嗡——」
林恩鬆開手。
綠色的光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同一道流星,射向了前方那片被冰雪覆蓋的凍土。
光箭觸碰到地面的瞬間,並沒有消失。
而是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盪開了一圈圈翠綠色的漣漪。
下一秒。
讓瑪格麗畢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綠光所及之處,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無數翠綠的嫩芽,爭先恐後地從解凍的黑色土壤中鑽出!
它們以一種違反自然規律的速度瘋狂生長,抽穗,結實!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那片被冰封的土地,就變成了一片金色的麥浪!
沉甸甸的麥穗在寒風中搖曳,散發著豐收的香氣。
瑪格麗徹底呆住了。
她張著嘴,那雙美麗的棕色眼眸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那片憑空出現的麥田。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
神跡!
這絕對是神跡。
在最古老史詩里也沒記載過的神跡!
而她,今天竟然有幸目睹!
林恩他……他能創造食物?!
他能在這片被詛咒的冰雪大地上,憑空創造出足以養活千軍萬馬的食物!
這一刻,瑪格麗終於明白了。
她徹底明白了。
財富?軍隊?王后之位?
在這樣的神跡面前,這些東西,簡直就是個笑話!
維斯特洛上的每一個窮人見到這一幕恐怕都會徹底瘋狂!
泰溫·蘭尼斯特,不過是想讓她當一個傀儡王后。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
一股前所未有,比成為七國王后還要強烈千百倍的野心,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吞噬了瑪格麗的理智!
她要得到他!
不惜一切代價!
……
深夜。
瑪格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將自己一個人鎖在屋裡。
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自己那張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的臉。
雙倍的籌碼。
她現在終於知道,自己該付出什麼樣的籌碼了。
她沖向自己的行李,將那些雍容華貴的長裙一件件地扔在地上。
她需要一件武器。
一件足以讓那個神一樣的男人,也為之動容的武器。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上。
那是她來之前,她的祖母,荊棘女王奧蓮娜夫人,親手塞進她行李箱的。
「記住,我親愛的孫女。」
「有時候,想讓一個男人聽你的,你得先讓他嘗嘗你的味道。」
祖母那意味深長的話,在她耳邊響起。
瑪格麗顫抖著手,脫下了身上的長裙,換上了那件輕薄如紗的黑色睡袍。
睡袍的面料冰冷而又光滑,緊緊地貼著她的肌膚,將她那成熟豐腴的身體曲線毫不保留地勾勒出來。
在燭光的映照下,黑色的薄紗近乎透明。
鏡中的女人,如同一個即將獻祭給神明的聖女。
聖潔,墮落,又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向著林恩的寢宮走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赤著的腳踩在冰冷石板上的輕微聲響。
她來到那扇巨大的黑曜石門前,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
「咚,咚,咚。」
「誰?」
門內,傳來林恩那平靜的聲音。
「大人。」
瑪格麗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顫抖,與一絲毫不掩飾的魅惑。
「是我,瑪格麗。」
「我想,我已經準備好支付我的籌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