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樓內部的光線昏暗而曖昧。
瑟曦靠在冰冷的石牆上。
她的兜帽早已滑落,金色的長髮散亂地披散在肩頭。
華麗的裙擺堆疊在腰間。
詹姆·蘭尼斯特喘息著,他的手掌撫過瑟曦細膩的皮膚。
石牆的粗糲與肌膚的溫熱形成鮮明的對比。
「快點,詹姆。」
瑟曦的聲音壓抑而急促。
「如果被人發現……」
「不會有人發現。」
詹姆抬起頭,汗水順著他英俊的側臉滑落。
他吻住了瑟曦的嘴唇,將她所有未盡的話語都吞了回去。
塔樓外。
布蘭終於爬到了那扇窗戶下。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他,小手摳住窗沿,用力將自己撐了上去。
布蘭探出頭。
他看到了。
王后。
還有……詹姆。
布蘭的眼睛瞪得滾圓。
瑟曦正在忘情地摟抱著詹姆。
突然,瑟曦的餘光瞟到了窗口。
「快,停下!」
塔樓內,詹姆的動作驟然停滯。
他順著瑟曦的視線猛地轉頭,看向窗戶。
四目相對。
布蘭灰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恐懼。
詹姆的眼眸瞬間冷卻。
「該死,這孩子是怎麼從下面上來的?」
瑟曦也反應過來。
她尖叫一聲,慌亂地拉扯著自己的裙子,躲到了陰影里。
「他看到了!詹姆!他看到了!」
詹姆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他大步流星地跨到窗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扒在牆外、瑟瑟發抖的男孩。
「好小子,挺能爬啊。」
「今年幾歲了?」
布蘭支支吾吾地說道。
「十……十歲了……」
詹姆目光一凝。
十歲已經懂得很多事了。
他試探性地問道。
「你看到了什麼,孩子?」
詹姆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布蘭張了張嘴,卻嚇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後退,但身後是萬丈深淵。
詹姆的金髮在風中飄動。
他看了一眼遠處狩獵的隊伍,又看回布蘭。
「看來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詹姆收回了手,看向有些惶恐的瑟曦。
就在布蘭鬆了口氣時。
「為愛,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詹姆卻突然伸出手,用力一推。
「不!」
布蘭的驚叫聲劃破了寂靜的庭院。
他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向後仰倒。
塔樓下。
來了!
林恩早已計算好布蘭墜落的軌跡。
在布蘭尖叫的瞬間,林恩便丟掉了手中的長劍,雙腿也已經動了。
布蘭的身體急速下墜,小小的身軀在空中翻滾,城堡上方的烏鴉在盤旋。
林恩本可以用手接住布蘭。
但既然打算收穫史塔克的感激,當然是要將戲演的精彩一些,他需要為自己爭取到籌碼。
於是林恩飛身躍起,用自己的身體去「墊」住布蘭的墜勢。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布蘭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林恩的肩背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林恩眼前一黑,他感覺自己的脊椎仿佛要斷裂。
兩人在布滿碎石的地面上翻滾了好幾圈,塵土飛揚。
冰原狼「夏天」瘋狂地嚎叫著撲了過來,圍著他們打轉。
林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
他艱難地轉頭看向懷裡的男孩。
布蘭緊閉著雙眼,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右腿和左臂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
但,他還活著,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
林恩鬆了一口氣,他掙扎著爬了起來,抱著昏迷的布蘭。
「來人!」
「快來人!」
「布蘭出事了!」
城堡里,終於有人聽到了動靜。
巡邏的衛兵和留守的僕人,正朝著這邊蜂擁而來。
塔樓上。
詹姆看著下方揚起的塵土,和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
他的眉頭緊鎖。
瑟曦沖了過來,扒著窗戶向下張望。
「他死了嗎?」
「沒死。」
詹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有人救了他。」
「是誰?」
「一個穿黑衣的人。」
詹姆收回目光,臉色陰沉。
「我們得快走。」
瑟曦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詹姆卻搖了搖頭。
「不行,我得下去把這倆人都殺了!」
瑟曦連忙說道。
「你瘋了!」
「布蘭墜樓可以當做是意外。」
「如果他的屍體上有人類造成的傷痕,那將完全會是另外一種情況!」
「他可是奈德的次子!」
看著遠處因為林恩的呼喚而匆忙跑來的人影,詹姆有些煩躁地抓了抓他那金色頭髮。
他知道,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
「現在只能一口咬死不是咱們幹的。」
詹姆沖瑟曦說道。
瑟曦點點頭,隨後兩人迅速整理好衣物,離開塔樓。
看著遠處向這裡狂奔的身影,林恩心念一松,視野開始模糊。
識如同沉入冰海的石塊,緩慢上浮。
林恩感覺自己耳邊有一隻聒噪的烏鴉,一直在旁邊亂叫。
再次睜開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逐漸清晰。
耳邊那煩人的烏鴉叫聲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陌生的天花板,由厚重的橡木構成。
空氣里瀰漫著草藥和膏油的味道。
「你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魯溫學士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中捧著一本書。
他看到林恩睜眼,便合上了書本。
林恩試圖撐起身體。
一股劇痛從背部傳來,瞬間傳遍全身。
林恩也不逞強,重新倒回床上。
「別亂動。」
魯溫學士站起身,走到床邊。
「你的脊椎受到了猛烈撞擊。」
「儘管沒有骨折,但為了保險起見,這幾天你不能下床,不過你的底子不錯,應該沒有大礙。」
林恩嘴唇乾裂,沙啞地開口。
「布蘭……布蘭,他怎麼樣了?」
魯溫學士的臉上露出一絲沉痛。
「他還活著。」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學士停頓了一下。
「但是他還沒有醒過來。」
「他的腿和手臂斷了,不過我想應該可以恢復。」
「如果不是你給他墊了一下,估計他下半輩子只能在床上度過了。」
林恩閉上了眼睛。
結果比預想的要好。
「國王和公爵大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魯溫學士繼續說道。
「整個臨冬城都亂成了一團。」
「公爵夫人……」
魯溫學士的話沒有說完。
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凱特琳·史塔克走了進來。
她的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也有些散亂。
她看起來一夜未眠。
魯溫學士對著凱特琳微微躬身,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並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林恩和凱特琳。
凱特琳走到床邊。
她看著林恩,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情緒複雜。
有感激,有悲傷,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情緒在其中。
她突然彎下腰。
林恩心中一驚,連忙開口。
「夫人,您這是做什麼!」
凱特琳的動作停住了。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謝謝你。」
她的聲音哽咽,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謝謝你救了我的布蘭。」
「如果不是你……」
她已經說不下去,只能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夫人,您知道的,我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林恩平靜地說道。
「而且,任何人看到,都會那麼做的。」
凱特琳搖著頭。
「不。」
「不是任何人都有你那樣的勇氣。」
她擦乾眼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林恩。」
「史塔克,欠你一條命。」
「從今天起,你是整個臨冬城的恩人。」
凱特琳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向七神發誓。」
「只要我凱特琳還活著一天,史塔克家族將會永遠庇護你。」
「你想要什麼?」
「金錢,地位,還是榮譽?」
「只要你開口,只要史塔克家族能做到,我都會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