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聲。
咚…咚咚……
沉睡千年的心跳,在火焰與冰霜的交織中甦醒。
丹妮莉絲的身體僵住了。
她抱著那枚黑紅色的龍蛋,仿佛抱著一個剛剛降生的嬰兒。
那清晰而又有力的脈動,通過她的掌心,傳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它…它活了……」
她喃喃自語。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里滿是震撼。
林恩沒有說話。
他的手依舊覆在丹妮莉絲的手上。
冰冷的魔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到三枚龍蛋之中。
讓它與壁爐里的火焰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他當然知道龍蛋活了。
但他更清楚,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想要讓這三頭真正的巨龍破殼而出,光靠火焰和冰霜還遠遠不夠。
這三枚龍蛋,需要祭品。
需要一個王的血,來澆灌它的王座。
需要真龍的血,來喚醒它的血脈。
還需要一位賢者的血,來開啟它的智慧。
林恩的目光,穿過跳動的火焰,仿佛看到了遙遠的東方。
那片被稱作多斯拉克海的無垠草原。
他看到了一個騎在駿馬上,身形魁梧,氣勢如雄獅般的男人。
卓戈·卡奧。
一個天生的王。
他又看到了一個跪在塵埃里,眼神怨毒,正在施展血魔法的女巫。
彌麗·馬茲·篤爾。
一個會血魔法的賢者。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了潘托斯。
落在了那個此刻正沉浸在國王夢中,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身上。
韋賽里斯·坦格利安。
最後的「真龍」。
祭品已經選好,盛宴即將開始。
「林恩……」
丹妮莉絲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
她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上交織著喜悅與迷茫。
「我們該怎麼辦?」
「它好像……想出來。」
「別急。」
林恩收回手,也撤回了冰霜魔力。
龍蛋上的光芒和脈動,瞬間黯淡了下去。
丹妮莉絲臉上露出一絲失落。
「它需要更多的養分。」
林恩站起身,將丹妮莉絲從地毯上拉了起來。
「一場盛大的獻祭。」
丹妮莉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並不知道林恩口中的「養分」和「獻祭」,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她無條件地相信他。
她的王子,她的王,永遠不會錯。
……
第二天,當韋賽里斯從宿醉中醒來時,他感覺自己的頭疼得快要裂開。
他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正想找個女奴來服侍自己,卻一眼就看到了擺放在庭院中央的那三枚龍蛋。
在清晨的陽光下,它們的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仿佛不再是冰冷的石頭,而是蘊含著生命。
韋賽里斯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觸摸那枚黑紅色的龍蛋。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就被另一隻手給抓住了。
是丹妮莉絲。
「別碰它。」
丹妮莉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脅。
韋賽里斯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妹妹。
這個從小就跟在他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女孩,此刻竟然敢攔住他?
「你說什麼?」
韋賽里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丹妮,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你的國王?」
「它們被林恩交給了我。」
丹妮莉絲沒有退縮。
那雙紫色的眼眸迎著韋賽里斯的怒火。
「你的?」
韋賽里斯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你的命,你的身份,甚至你現在這個丈夫,全都是我賞賜給你的!」
「這些龍蛋,它們屬於坦格利安!」
「它們屬於我!」
「屬於最後的真龍血脈!」
他用力甩開丹妮莉絲的手,就要去搶奪龍蛋。
「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韋賽里斯國王。」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韋賽里斯身體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林恩。
「這些龍蛋,是伊利里歐總督送給我們夫妻的賀禮。」
「所以,它們現在是我的財產。」
林恩走到韋賽里斯面前,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他。
「你——!」
韋賽里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屈辱與憤怒讓他渾身都在顫抖。
乞丐王!
他最恨這個稱呼!
「看來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處境。」
林恩無視了他的憤怒。
「你的王座,你的軍隊,你復仇的希望,現在全都握在我的手裡。」
「只要我一句話,你就會變回那個在自由貿易城邦沿街乞討,被人恥笑的乞丐王。」
林恩的話,將韋賽里斯所有的怒火和尊嚴都澆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林恩那張平靜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這才意識到。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盟友。
他是一頭比巨龍還要可怕的怪物。
「我……」
韋賽里斯嘴唇翕動。
那句「我是真龍」再也說不出口。
「我只是……太想要復興我們的家族了。」
他憋了半天,才找出一個蹩腳的藉口。
「很好。」
林恩似乎很滿意他的識時務。
「既然如此,我們該出發了。」
「出發?去哪?」
韋賽里斯一愣。
「回維斯特洛嗎?」
「不。」林恩搖了搖頭。
「你那十萬人的野人大軍,會在北境等你。」
「我們現在需要去招兵買馬,然後征服一支新的軍隊。」
林恩的目光望向東方。
「多斯拉克人。」
……
伊利里歐總督的府邸里,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征服多斯拉克人?」
伊利里歐那肥碩的身軀陷在躺椅里,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這輩子聽過無數瘋狂的計劃,但沒有一個比得上林恩這個。
征服多斯拉克人?
那些生活在馬背上,如同蝗蟲過境般的野蠻人?
他們沒有城市,沒有國王。
只有一個個追隨強者的卡拉薩。
他們崇尚武力,以劫掠為生。
就連強大的瓦雷利亞自由堡壘,都對他們束手無策。
「林恩大人,您或許對多斯拉克人有些誤解。」
伊利里歐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們無法被征服,他們就像風,來去無蹤。」
「風,是可以被引導的。」
林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現在,多斯拉克海上有一個最強大的卡拉薩。」
「他們的首領叫卓戈·卡奧,一個從未在戰鬥中失敗過的男人。」
「只要殺了他,吞併他的卡拉薩,我們就能得到一支超過八萬人的精銳騎兵。」
「然後,以這個卡拉薩為核心,我們可以像滾雪球一樣,吞併所有的小部落,統一整個多斯拉克海。」
伊利里歐聽得心驚肉跳。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計劃雖然瘋狂,卻並非沒有可能。
如果真的能統一多斯拉克海,那條連接東西方的黃金商道將被徹底打通。
那利潤……
足以讓布拉佛斯的鐵金庫都為之瘋狂!
「這……這太冒險了。」伊利里歐還在猶豫。
「卓戈·卡奧的戰士,是多斯拉克人中最兇猛的。」
「他們只追隨最強的卡奧。」
「那正好。」林恩笑了笑。
「我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最強。」
「我會親手割下他的辮子,叫他嘗嘗失敗的滋味。」
韋賽里斯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
他已經開始幻想,自己騎著巨龍,率領著數萬多斯拉克騎兵,衝進君臨城的場景了。
那比帶著一群野人攻城要風光一百倍!
「伊利里歐!給他船!」
韋賽里斯激動地喊道。
「給他最好的船!最快的船!」
「我命令你,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伊利里歐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我只需要三艘船。」
林恩伸出三根手指。
「以及足夠的淡水和給養。」
「還有……」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韋賽里斯的身上。
「請韋賽里斯國王,與我們一同前往。」
「讓未來的七國之王,親眼見證他第一支軍隊的誕生,這很有必要,不是嗎?」
韋賽里斯聞言,挺起了胸膛,臉上滿是理所當然的驕傲。
「那是自然!」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踏上的,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單程路。
他更不會想到,他夢寐以求的「真龍之血」,將會以一種他最不願意見到的方式流淌出來。
林恩之所以現在養著他,只是等湊齊龍蛋之後,連帶著卓戈卡奧一同獻祭。
……
三天後。
潘托斯的港口。
三艘屬於伊利里歐總督的商船已經揚起了風帆。
林恩站在船頭,海風吹動著他的黑色長袍。
丹妮莉絲像個小妻子一樣,安靜地站在他的身旁,為他整理著被風吹亂的衣領。
她的臉上,不再有絲毫的怯懦與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與心愛之人共赴征途的期待與幸福。
那三枚龍蛋,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船艙最深處,用溫暖的絲綢包裹著。
韋賽里斯也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騎裝,腰間佩著一柄華而不實的鍍金長劍。
他昂首挺胸,用一種巡視自己領土般的眼神,打量著碼頭上那些忙碌的奴隸和水手。
他已經在幻想,等到了多斯拉克海,那些野蠻人見到他這條「真龍」,會如何地頂禮膜拜。
或許,根本不需要林恩出手。
只要他振臂一呼,那些騎馬的蠻子就會跪倒在他的腳下,親吻他的靴子。
至於林恩……
韋賽里斯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陰冷的寒芒。
不過是一個竊取了坦格利安力量的竊賊罷了。
等自己掌控了多斯拉克人,拿回了屬於自己的龍蛋和軍隊。
他會讓這個北境蠻子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起航!」
隨著船長一聲令下,沉重的鐵錨被緩緩拉起。
三艘商船載著不同的野心與欲望,緩緩駛離了潘托斯的港口,朝著那片更為廣闊,也更為血腥的東方大陸,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