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梅天剛亮就已經醒了,本想起床去做早飯。
可這時,她卻發現自己邊上空空如也。
她伸手摸了摸劉海中睡過的地方,被褥里早已冰涼。
「壞了!」李小梅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連鞋都沒顧上穿好,赤著腳就跑到旁邊房間,一把掀開劉光福的被子。
「光福!快起來!」李小梅的聲音帶著顫,使勁搖晃著還在睡夢中的小兒子。
劉光福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迷迷糊糊地抱怨。
「媽,大清早的喊啥啊?我還沒睡夠呢。」
「睡睡睡!就知道睡!」李小梅急得直跺腳,「你爸和你大哥二哥呢?你昨晚見著他們沒?」
「爸和哥?」劉光福打了個哈欠,「他們不是說要去黑市買雞蛋了嗎?
我昨晚睡得早,也睡得沉,他們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你問我這個幹嘛?」
「買雞蛋?是呀,他們去黑市買雞蛋了。
可是他們一宿沒回來啊!」
李小梅的聲音都變調了,「我摸他們的被窩都是冷的,肯定沒回來過!
你仔細想想,他們有沒有說過要去別的地方?」
劉光福這下徹底清醒了,他撓了撓頭,皺著眉回憶了半天,最終搖了搖頭。
「沒說啊,就說去黑市碰碰運氣,買完雞蛋就回來。」
從劉光福嘴裡問不出半點有用的信息,李小梅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顧不上收拾,披了件外衣就衝出家門。
先去前院找張強,他不僅是院裡唯一的管事大爺。
因為他家就住在前院,所以開關四合院大門的活也是他在負責。
因此,這院子裡的人進進出出,張強最是清楚。
「張大爺!張大爺!」
李小梅拍著張強家的門,聲音里滿是慌亂。
張強剛洗漱完畢,打開門看到她這副模樣,愣了一下。
「小梅,大清早的咋了這是?慌慌張張的。」
「張大爺,您今早有沒有看到海中他們出去啊?
張強捻著鬍子想了想,緩緩搖頭。
「沒見著。
不過我今早開大門的時候,發現門是虛掩著的,估摸著是昨晚有人出去沒關嚴。
是不是老劉他們昨晚出去了?」
張強說的沒錯,這門確實是劉海中昨晚打開的。
雖說開關門的活由張強負責,可要是晚上誰拉肚子要上廁所,也不可能去把張強吵醒開門吧。
所以大門的鑰匙就放在張強房子的窗戶上,誰要是有事,自己拿了鑰匙就可以出去。
只是這種事,李小梅可是萬萬不能承認的。
去黑市買東西,那是投機倒把的罪名。
要是被人聽見舉報上去,就算劉海中他們能平安回來,也得被抓進去勞改。
她強裝鎮定,連連擺手。
「您記錯了吧?我家海中昨晚沒出去,許是今早天不亮就出門了。
不打擾您了,我再去別處問問。」
說罷,她不等張強回應,轉身就匆匆跑開,腳步都有些踉蹌。
張強看著她倉皇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李小梅這慌亂的樣子,明擺著就是劉海中昨晚去黑市了。
這年頭日子難,物資緊張,誰家沒去過黑市買過糧食豬肉的?
只要不鬧得太過分,上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黑市能一直存在,本就是上面默許的事。
只是民不舉官不究,可一旦被別有用心的人聽了去,麻煩就大了。
至於劉海中父子的死活,張強沒興趣關心。
在這四合院裡,各掃門前雪才是生存之道。
李小梅很是糾結的回到屋裡,看著屋裡空蕩蕩的。
劉海中跟劉光齊,劉光天他們仨,要麼是天沒亮就出門了。
要麼就是昨兒夜裡扎黑市,壓根沒回來。
她拼命往好里想,盼著是前一種情況。
只是她也知道這種可能性並不大,自打她嫁進劉家,這種情況就完全沒有出現過。
她也不敢再多想,因為他知道地中可能性更大。
畢竟黑市那種地方,本就是三教九流混雜的險地,黑吃黑的鬥毆、劫道的潑皮從沒斷過。
但轉念一想,她又稍稍鬆了口氣。
劉海中是軋鋼廠的老鍛工,胳膊上全是硬腱子肉,尋常混混根本近不了身。
加上光齊光天兩個半大小子在旁搭手,真遇著事兒,跑總該跑得掉吧?
李小梅用力掐了掐手心,強行讓自己安心下來。
廚房的鐵鍋都涼透了,她舀水添柴生火,邊拉風箱邊朝西廂房喊。
「光福,別睡了!吃完早飯趕緊上學去!」
早飯剛擺上桌,她又風風火火出了門。
先繞到前院找楊六根,托他到廠里給劉海中請個假。
轉頭又奔前院敲開吳老二家的門,麻煩他家孩子順帶替劉光天請個事假。
最後她揣著提前寫好的假條,往劉光齊的學校趕。
這一趟,她既得幫劉光齊請假。
同時也是想碰碰運氣,看看劉光齊是不是一早就到了學校。
傳達室的大爺查了考勤,搖頭說劉光齊今兒沒到校。
李小梅捏著假條的手沁出冷汗,跟老師含糊兩句「家裡有急事,需要請假兩天」,蔫蔫地回了四合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她搬來木盆泡上髒衣服,搓衣板捶得「砰砰」響,可耳朵卻一直支棱著聽院門口的動靜。
晾衣服時,目光總不由自主飄向垂花門。
仿佛下一秒,劉海中就會領著兩個兒子,扛著黑市淘來的東西走進來。
至於何雨柱這邊,他的心理素質這些年也是練出來了,就跟個沒事人一樣。
照常上下班,甚至因為除掉劉海中這個敵人,眉眼間都透著鬆快。
在辦公室處理完自己的公務,他還直接去了三食堂,挽袖子炒了兩大鍋白菜炒肉。
這可把來打飯的工人樂壞了。
以前何雨柱當副主任時,專門管著三食堂,隔三岔五就露一手。
如今升了主任,手裡的工作更多了,自然也就沒有時間去炒大鍋菜了。
大傢伙兒早饞他這手藝了。
於是乎,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三食堂就排起了長隊。
好在何雨柱提前有所預料,讓另外幾個食堂把食材送了一部分到三食堂。
這才避免排在後面的工友們吃不上飯。
日頭往西沉,軋鋼廠下班的人陸陸續續回了四合院。
李小梅從黃昏等到掌燈,鍋里的飯菜熱了兩回。
她跟劉光福都吃完了,院門口還是沒出現那三個熟悉的身影。
劉光福捧著飯碗,哪壺不開提哪壺。
「媽,我爸跟哥咋還不回來?是不是出啥事兒了?」
「吃你的飯!」李小梅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吃完趕緊寫作業去!你看人家何雨水,次次考第一,再看看你那成績單,不嫌丟人?」
把兒子打發回屋,她自己挪到院門口的石墩上坐著,眼睛直勾勾盯著通往軋鋼廠的路。
路燈的光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卻始終沒盼來想見的人。
「小梅啊,」張強吃完飯出來溜達,「今兒在廠里沒見著海中,他是不是出啥岔子了?」
李小梅的心猛地一揪,差點就把實情說出口。
然後讓張強喊上院裡的鄰居幫忙一起出去找人,就像當初易中海那樣。
可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直到此時,她依舊心存僥倖。
萬一劉海中他們只是因為什麼突然急事給耽誤了。
要是讓院裡人知道他們是去了黑市,再遇上個愛嚼舌根的跑去舉報,那劉家就真徹底完了。
沉默了半刻,她勉強扯出個笑。
「沒事兒,他帶著倆孩子去鄉下親戚家了,那邊有點急事要幫忙。」
張強也沒追問,他要不是管事大爺,都不惜的問這一句。
「行,要是真有難處,你儘管開口。
咱們住一個院這麼多年了,還能不管?」
「哎,我知道了,謝謝您張哥。」
李小梅點點頭,逃似的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