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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淵門再現,紅顏薄命!

2025-11-02 20:25:35 作者: 淡起風雲

  人間,天昏地暗。

  烏雲如墨,自九霄傾瀉,遮蔽日月星辰;黑霧翻騰,自深淵湧出,吞噬山河大地。

  狂風怒號七日不止,暴雨傾盆三月不息,江潮倒灌,海嘯山崩,五洲七海,盡成澤國,生靈塗炭,哀鴻遍野。

  東洲·天瀾宗。

  宗主賀雲霆負手立於摘星台上,玄袍獵獵,眸色比夜色更沉。

  忽有傳令弟子自山門狂奔而來,跪地嘶聲:

  「報——!淵門封印裂,暗界魔潮已破關!」

  「什麼?」

  賀雲霆指節驟白。

  數月前,林凡攜手地藏王,聯手封淵門於無盡海眼;那一戰,人間十去其七,才換得短短一載太平。

  「封印怎會提前潰散?」

  虛空漣漪,青霜踏月而來,素衣染霜,眸中映著裂開的夜幕。

  「因為……那本就是暫時的封印。」

  「暫時?」賀雲霆聲音發顫,「以林凡與地藏王之力,只能暫時封印?」

  

  「沒錯!暗黑界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青霜抬首,望向漆黑天穹,似在凝視那道早已消逝的劍光,

  「地藏王曾言:永鎮淵門,需兩件聖物——一在仙界『歸墟』,一在西天功德池。

  林凡與佛王有約:一年之內,攜雙寶返人間,再鑄真封。」

  她頓了頓,唇角滲出一絲血色:

  「如今,只剩三月,他卻仍未歸。」

  賀雲霆沉默。

  山風捲動他鬢角霜發,似也捲起數月前那場血雨。

  「原來……他成親第二日便破空飛升,並非貪圖長生,而是為我等爭一線生機。」

  「林凡如今身在仙界,是死是活,誰也不知。」

  「也許……真是天意要人間覆滅。」

  青霜垂眸,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壓得四野俱寂。

  仙界浩瀚,強者如星。

  一個從下界飛升不過數月的凡人,哪怕曾被稱為「人間之主」,又能在那裡翻起多大浪?

  青霜不敢往下想。

  「可我相信他。」

  賀雲霆忽然開口,齒縫間迸出鐵鏽味,「那小子平時沒個正形,卻總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因為他是林凡,人間欠他一條命,也欠他一個奇蹟。」

  青霜眸光微顫,終究什麼也沒說。

  仙界無親,大道無情。

  若他真活著,還會記得下界的風,記得青衣舊劍,記得她嗎?

  轟!

  遠方黑光拔地而起,直灌天穹,像一柄倒置的墨劍,將夜幕捅出一個窟窿。

  伴隨而來的,是「咔啦」一聲脆響,仿佛整個天地的脊樑被折斷了。

  「封印……徹底碎了。」

  賀雲霆瞳孔驟縮,袖中雙拳瞬間布滿青筋。

  青霜抬眼,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卻猛地拔劍,劍尖劃破掌心。

  血珠順著指縫滴落,被風吹成細碎的紅霧。

  「敲驚魂鍾!」

  「傳令天下——凡築基以上者,皆赴淵門!」

  「人間這次,沒有退路。」

  當——!

  鐘聲響徹天瀾,九十九峰同時亮起劍光,如銀河倒卷,直朝黑光方向奔涌。

  ……

  九幽·酆都。

  陰風慘慘,萬鬼俯首。

  十殿閻羅列坐,卻無人敢先開口。

  冥月斜倚王座,指尖把玩著一盞幽藍魂燈,燈火里映出青霜的側影。

  「大小姐,淵門已破,人間眾修正傾巢而動,我九幽是否即刻發兵?」

  秦廣王踏前一步,黑袍翻滾,聲若悶雷。

  冥月輕輕一笑,眸底卻結著萬古寒霜。

  「不。」


  她抬手,魂燈傾斜,火舌舔上青霜的影像,發出「噼啪」一聲脆響。

  「我要親眼看著——林凡的女人,被暗黑界一寸寸撕成碎片。」

  「等他哪天若真從仙界歸來,我要他嘗一嘗——痛失所愛,卻回天無力的滋味。」

  話音落下,魂燈驟滅。

  酆都城萬鬼齊哭,似已預見人間血海。

  秦廣王指腹在「青霜」二字上摩挲,墨跡像乾涸的血,死氣沉沉。

  「小姐,生死簿既定,一個時辰後,她魂歸九幽。」

  冥月支著下頜,眸光落在那行將消散的名字上,笑得又冷又甜。

  「一個時辰……足夠讓暗黑界把她撕成七塊,不,八塊。」

  她指尖一點,幽藍鬼火烙在紙頁,像給青霜提前蓋了印戳。

  殿側,輪迴王袍袖翻湧,終是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

  「小姐,仙界傳來消息——林凡已破三十二重天,凌霄將塌。若他攜眾仙歸來,見九幽按兵不動,只怕……」

  「怕什麼?」冥月偏頭,烏髮散在血色王座上,像一簾黑瀑,「怕他遷怒九幽,還是怕我得不到他?」

  她起身,赤足踏過骨階,步步生蓮,卻寒霜四濺。

  「本小姐要的就是他歸來時,人間已成廢墟,青霜屍骨無存;他痛到極致,恨到極致,只能把最後的溫度留給我。」

  「那時候,他才會記住,誰才是陪他到終點的人。」

  殿內十王垂首,無人敢應。

  生死簿嘩啦啦自動翻頁,青霜的名字邊緣已開始飛灰,像被無形之手掐熄的燭芯。

  冥月抬手,一瓣彼岸花落在指尖,被她輕輕吹向人間。

  ……

  人間·淵門外百里。

  黑雲壓地,像一口倒扣的鍋,把最後一絲天光熬成膿血。

  人、妖兩族夾道列陣,旌旗獵獵,卻掩不住骨子裡的惶懼。

  「賀雲霆——!」

  一名妖將拄著萬斤銅棍,獠牙眥裂,「你天瀾宗看守淵門,卻看成這樣?今日若不交代,本座先拿你祭旗!」

  「對!林凡人呢?地藏王人呢?該不是把咱們當棄子了吧!」

  人聲如潮,一波比一波高,唾沫星子幾乎濺到賀雲霆臉上。

  賀雲霆玄袍染土,鬢髮散亂,仍挺直脊背。

  「封印只能撐一年,尊主與地藏王已分赴仙界、西天求永恆之匙;可這淵門提前崩裂,並非我宗所願——」

  「放屁!老子只認結果!」

  一名人族世家家主拔劍,劍尖直指賀雲霆眉心,「人間若亡,你天瀾宗就是第一罪人!」

  青霜背對眾人,青衣被冷汗浸透,雙目死死盯著淵門。

  那裡,黑霧忽地鼓起,像巨獸咳出一口腥痰!

  一道影子,輕飄飄地「吐」了出來。

  下一瞬,影子在高天展開,化作一隻漆黑巨手,掌紋如山壑,指紋如江河!

  「退——!」

  青霜的吼聲被掌風撕碎。

  轟!!

  巨手拍落,大地像紙殼塌陷,萬丈土浪沖天。

  所過之處,血肉化泥,法器成粉。

  餘波橫掃,十萬修士齊齊噴血,人仰馬翻,陣形瞬間蒸發。

  青霜被一塊崩山巨石砸中,脊背當場咔嚓一聲,雙膝跪地。

  石面刻著「天瀾」二字的斷碑,此刻成了她的刑具。

  血順著鬢角淌進眼角,世界一片猩紅。

  她雙臂撐地,指節寸寸爆裂,竟以肩背頂起萬斤斷碑,一寸、兩寸……

  「林凡……」

  她每吐一個字,唇角便涌一股血,「你再不回來……我就真的守不住了……」

  「青霜!」

  賀雲霆左臂齊肩而沒,只剩空蕩蕩的袖管,卻仍瘋了一般衝來。

  樊瘋子更慘,半邊臉被削去,白森森顎骨外露,卻拖著血腳印狂奔:「師娘——!」


  兩人還未靠近,那隻黑掌已再度抬起,指縫間滴落黑色雷漿,似在醞釀第二擊。

  高空里,傳來一聲輕笑,像女子,又像嬰兒,卻震得金丹以下修士當場心脈寸斷:

  「人間,就這點滋味?」

  青霜仰頭,血與淚混成一條紅線。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林凡,你聽好了——」

  「我若死,就把這條命算在你頭上!」

  「下輩子,你得還我……一整片沒有黑夜的人間!」

  咔嚓!

  斷碑被她硬生生掀起,翻落一旁。

  她踉蹌站起,染血的青衣獵獵如火,劍已折,便以骨為鋒,迎向那隻再次覆下的滅世之手。

  「螳臂當車,可笑!」

  黑雲之上,雷音滾滾,巨手五指如山,轟然覆落!

  咔嚓!

  青霜掌中斷劍寸寸崩裂,碎鐵逆射,洞穿她自己的肩胛;血線未濺出,已被掌風壓成霧沫。

  「青霜——!!」

  賀雲霆目眥欲裂,獨臂揮劍,劍光未起,便被餘波掀翻十丈;

  樊瘋子嘶吼著撲去,半截身子拖出血色溝壑,卻連她衣角都觸不到。

  巨手陰影之下,青霜像被世界拋棄的一粒塵。

  她仰頭,看見黑掌紋路上流動的不是雷,而是億萬張哀嚎的面孔,那是暗黑界歷代吞噬的生魂。

  「原來……死在這裡,是這種感覺。」

  她閉上眼,耳畔卻忽然響起一道穿越三界的怒喝:

  「給我……滾!!」

  轟咔!

  赤色雷柱自九霄之外劈落,粗如山嶽,瞬間貫穿黑掌中心!

  雷光里纏繞著仙界淨火、人間罡煞、幽冥業力——三色交匯,化作一柄貫穿陰陽的矛!

  砰!

  黑色巨手當空炸成漫天黑雪,每一朵碎肉都在赤雷里被燒成虛無。

  風暴倒卷,將下方奄奄一息的十萬修士齊齊掀飛,卻又不傷他們分毫,仿佛被一隻溫柔的手托住。

  青霜失去支撐,身子如斷線紙鳶墜落。

  風在耳邊呼嘯,血與淚逆飄而上。

  就在她即將觸地的一瞬,一道青衫人影破開虛空,將她穩穩接在懷裡。

  那一幕,像時光被強行按了暫停。

  「霜兒?」

  聲音沙啞,帶著百年未見的顫。

  青霜睫毛輕顫,眸子睜開一條縫,映入的是一張熟悉到心痛的臉。

  「又……做夢了麼?」

  她抬起染血的手,冰涼指尖撫過那人的眉、眼、鼻樑,像在確認輪廓。

  「這次……別醒……」

  話音未落,手臂無力垂下,眸中最後一點光,如風中燭火,熄滅。

  「霜兒!!」

  林凡瞳孔瞬間化作猩紅,帝境十重的磅礴仙元,不要命地灌入她破碎的臟腑。

  然而!

  經脈已斷成灰,心海已枯成沙,魂燈已裂成塵。

  天道規則,在無聲嘲諷:帝境可搬山,可填海,卻攔不住一個「死」字。

  「不……霜兒你不許死!」

  林凡嘶吼,一口心頭精血噴在青霜眉心,血珠化作赤金符紋,欲強行縫合她四散的魂魄。

  符紋剛成,便被她體內逸出的黑氣撕碎,那是暗黑界掌力殘留的滅生法則,天道亦不可違。

  一次、兩次……十次!

  符紋連續崩滅,林凡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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