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看著王宏達這副痛苦的模樣，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緩緩地將手裡的板材放下，發出一聲輕響。
這聲輕響，在王宏達聽來，卻如同驚雷。
他以為，林濤要當場發作，宣判他的死刑了。
然而，林濤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王老闆。」
林濤的話鋒，突然轉了一百八十度。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半夜咳嗽，胸悶氣短，而且還腰膝酸軟？」
林濤的一番話，如同平地起驚雷，又驚出王宏達一身冷汗。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病症？
還如此詳細。
分毫不差。
林濤看著他煞白的臉，又仔細觀察了一番，才不緊不慢地繼續開口。
「王老闆，你這病，病根在肺，卻牽連腎水。」
「肺為水之上源，腎為主水之髒。」
「你肺氣虛寒，無法布散津液以養腎，導致腎水虧空。」
「所以你才會腰膝酸軟，夜半虛咳。」
「西醫只能給你開止咳藥，治標不治本。」
「長此以往，不出三年，你的腎就會徹底衰竭。」
林濤每說一句，王宏達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他整個人都癱軟下去，靠在機器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些話，比孫鵬程的威脅還要可怕。
孫鵬程要的是錢，是要搞垮一個項目。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幾句話就斷定了他的生死。
「你......你到底是誰？」
王宏達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只是萬家集團一個普通的項目負責人。」
林濤上前一步，聲音壓低。
「但我這個人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拿別人的性命開玩笑。」
「劣質材料用在建築上，會是什麼後果，你比我清楚。」
「這批材料若是出了問題，王老闆，我就得死。」
「為了錢，你的良心過得去麼。」
王宏達渾身一震，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不敢看林濤的臉。
「我......我沒有......」
他的辯解蒼白無力。
「沒有？」
林濤拿起那塊半成品，兩根手指輕輕一捏。
咔嚓。
材料應聲而裂，碎成幾塊。
「王老闆，這是你們廠的正常品控？」
王老闆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林主管，我錯了。」
「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
「我也沒辦法，是孫鵬程，都是他逼我乾的啊。」
王宏達涕淚橫流，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來。
孫鵬程如何找到他，如何威逼利誘，如何讓他偷梁換柱。
「他威脅我，如果我不照做，就讓我的廠在杭城干不下去。」
「我一家老小都指著這個廠吃飯，我沒辦法啊！」
王宏達抱著林濤的腿，哭得像個孩子。
林濤嘆了口氣。
「王老闆，你還是先起來吧，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你的工人還看著呢。」
林濤把他扶了起來，沉聲開口。
「你的病，我可以幫你治。」
王老闆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求生的光芒。
「真......真的？」
「我沒必要騙你。」
林濤拿出一支筆，在旁邊的紙上寫下一個藥方。
「照這個方子抓藥，一日三次，先吃一個星期。」
「另外，我再教你一套呼吸吐納的法子，配合治療。」
他低聲將一套簡單的調息法門告訴了王宏達。
這套法門是他從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專養肺氣，固本培元。
王宏達將信將疑地照著做了幾遍，只覺得一股暖流在胸口盤旋，原本憋悶的胸口，竟然順暢了許多。
神了！
真是神了！
這一刻，他對林濤再無半分懷疑。
「林主管，不，林神醫。」
說著，王宏達又要下跪，卻被林濤一把攔住。
「王老闆，我給你治病，只是因為你作為病人，而我是醫者，我不能見死不救。」
「同樣的，我現在作為項目負責人，我也希望你也能憑良心做生意，保證我的項目不會出問題。」
林濤的聲音很平靜。
王宏達立刻會意。
「林主管，我曉得了。」
「孫鵬程那邊，我會照常應付，就說您來過了，什麼都沒發現。」
「這批劣質材料，我立刻處理掉，重新生產合格的！」
林濤搖了搖頭。
「不。」
「劣質的，照常生產。」
「合格的，也一樣生產。」
王老闆愣住了。
「啊？這......這是為什麼？」
「你不用問為什麼。」
林濤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只需要知道，按我說的做，你的廠不僅不會倒，以後生意還會越做越大。」
「你的病，也能痊癒。」
「如果不按我說的做......」
林濤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那未盡之言的威脅，讓王老闆不寒而慄。
「如果可以的話，下次你們見面的時候，可以提前錄個音。」
王宏達又怎麼可能會不清楚林濤的意思，當即點了點頭。
「林主管您放心！」
「從現在開始，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我全聽您的安排。」
王宏達拍著胸脯保證道。
林濤滿意地點了點頭。
孫鵬程想玩陰的？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自掘墳墓。
他要的不是簡單地化解這次危機。
他要的是一擊致命。
林濤走出工廠，外面的陽光正好。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胡玲的電話。
「胡玲，幫我個忙。」
「林主管您吩咐！」
電話那頭的胡玲聲音無比殷勤。
「你幫我查一下，公司最近的貨物入庫流程，特別是負責驗收的人員名單和時間安排。」
「要詳細的，精確到分鐘。」
「好的林主管，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林濤的臉上露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孫鵬程。
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裴玉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怎麼樣？工廠那邊沒問題吧？」
「沒問題，裴總，一切順利。」
林濤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
裴玉珠的聲音聽起來很滿意。
林濤掛斷電話，靠在椅子上。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飛速盤算整個計劃的每一個環節。
從生產，到運輸，再到入庫，驗收。
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他要織一張天羅地網，讓孫鵬程自己鑽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