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心裡很清楚,自己現在的一切,都源於裴玉珠。
而站穩腳跟的關鍵,就是與孫鵬程的第一次正面交鋒。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宏達的電話。
「林主管,是我,王宏達。」
「您現在方便麼,我想當面跟您匯報一下情況。」
林濤嘴角上揚。
魚兒,上鉤了。
「半小時後,西湖邊的靜心茶館,我等你。」
靜心茶館是杭城裡有一家有名的高檔茶館,環境安靜雅致,私密性極佳,是商務洽談的理想之處。
林濤選在這裡,也是為了彰顯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對這次會面的重視。
半小時後,林濤在茶館二樓的雅間裡見到了王宏達。
眼前的王宏達,和昨天那個滿臉愁容的中年男人判若兩人。
他依舊穿著那件略顯陳舊的夾克衫,不過精神面貌全然不同了。
他面色紅潤,眉眼間的那絲鬱悶減了許多,眼睛裡也有了神采。
「林主管!」
王宏達快步上前,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感激,伸出的手都有些顫抖。
「王老闆,坐。」
林濤微笑著與他握手,示意他坐下。
王宏達在林濤對面不自在地坐下,腰杆直直地挺著,雙手擱在膝蓋上,如同一個等著老師批評的小學生。
「林主管,您......您真是神了!」
王宏達深吸一口氣,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林濤有些意外。
「哦?怎麼說?」
林濤親自為他倒上一杯茶,動作不急不緩。
「您的藥方,還有您教我的那個呼吸的法子,簡直是神效!」
王宏達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了幾分。
「我昨天回去就照您說的抓了藥喝了一次,晚上又練了那個法子。」
「您猜怎麼著,我昨晚上一夜都沒咳嗽,一覺睡到大天亮!」
「這種感覺,我快有小半年沒體驗過了!」
他說著,眼眶都紅了。
一個安穩的睡眠,對被病痛折磨許久的他來說,是天大的恩賜。
「今天早上起來,我感覺渾身都有勁了,胸口那股憋悶的感覺也沒了。」
「林主管,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王老闆言重了。」
林濤擺了擺手,神色平靜。
「我只是略懂一些岐黃之術,舉手之勞而已。」
「你的病根在於積勞成疾,心氣鬱結,藥只是外力,關鍵還是要靠你自己調養。」
「是是是,您說的是。」
王宏達連連點頭,看向林濤的眼神,從敬畏變成了徹底的信服和崇拜。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能看穿孫鵬程的詭計,更有一身神鬼莫測的醫術,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林主管,這是您要的東西。」
王宏達從懷裡掏出一個錄音筆,雙手捧著,恭敬地遞了過去。
林濤接過來,沒有立刻播放。
「順利麼?」
「很順利。」
王宏達一五一十地匯報起來,
「今天上午孫鵬程就給我打了電話,問您去工廠巡查的情況。」
「我就按照您教我的話術,說您年輕好糊弄,在樣品間轉了一圈就走了,什麼都沒發現。」
「孫鵬程一聽就信了,在電話里還把我誇了一頓,說我辦事牢靠。」
「然後他又叮囑我,一定要把那批劣質材料混進第一批貨里,還說等貨發出去,就把剩下的二十萬給我打過來。」
王宏達的臉上露出一絲後怕。
「我當時就開了錄音,他說的每一句話,都錄下來了,清清楚楚。
林濤點了點頭,對王宏達的表現很滿意。
被逼到絕路的那個老實人,竟忽然有了幾分機靈勁兒。
「王老闆,這次你做得很好。」
林濤將錄音筆收進口袋。
你盡可放心,此事結束之後,我擔保你的廠子不會出現任何麻煩。」
「林主管,我相信您。」
王宏達重重點頭,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和掙扎。
他站起身,對著林濤深深鞠了一躬。
「林主管,之前是我糊塗,是我利慾薰心,差點釀成大錯。」
「我對不起您,更對不起萬家集團的信任。」
「為了表示我的歉意,也為了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我決定,從今往後,我們宏達材料廠,將給予萬家集團永久的最高優先供貨權。」
「並且所有材料的價格,在市場價的基礎上,再下調百分之五。」
林濤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下調百分之五,對於王宏達來說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對於像萬家集團這樣規模的公司而言,一年時間裡,僅僅材料成本就能節省好幾百萬元乃至上千萬元。
這王宏達,倒是挺有魄力。
「王老闆,你的心意我領了。」
「但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
「價格方面,按市場規矩來就行,我不能讓你做虧本買賣。」
「不虧,不虧!」
王宏達連忙擺手。
「林主管,您有所不知。」
「跟萬家集團合作,我們廠的生產線就能滿負荷運轉,光是規模效應省下來的成本,就足以覆蓋這百分之五的降價了。」
「更何況,能搭上萬家集團這條大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他頓了頓,語氣真誠。
「而且,這是我的一片心意。」
若非您我或許還在為那三十萬黑心錢沾沾自喜。」
「是您點醒了我,讓我守住了做人的底線。」
王宏達字字句句都透著真誠。
林濤知道,自己若是再拒絕,反倒是看不起對方了。
「好,那我就先謝過王老闆了。」
林濤不再推辭。
「你放心,只要你們廠的品控能一直保持高標準,我們之間的合作,會是長期的。」
「當然,當然。」
王宏達激動得滿臉通紅。
「孫鵬程那邊,你繼續應付。」林濤叮囑道。
「一切照舊即可,不要露出任何馬腳。」
「那批貨,合格的和不合格的,按照我說的,分批次準備好。」
「明白,林主管,我都安排好了。」
「很好。」
林濤站起身。
「你先回去吧,記住,今天我們沒見過面。」
「是,我懂。」
王宏達再次對著林濤鞠了一躬,這才退出了茶館。
雅間裡只剩下林濤一個人。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波光粼粼的西湖湖面。
手裡的錄音筆沉甸甸的。
這枚棋子,將徹底扳倒孫鵬程。
孫鵬程,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