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播間裡,誰分得清真假?」
華盛的流量確實起來了。第一場直播在線峰值五十萬,第二場八十萬,第三場直接破了百萬。
趙守正的名氣水漲船高。各種短視頻平台上到處都是他的切片——「國醫大師一眼看病」「老中醫三秒診斷」。
同時,網上開始出現一些對比的帖子。標題都差不多:《李浩vs趙守正,誰才是真正的國醫大師?》
評論區吵成了一鍋粥。
「李浩年輕,但確實准。」
「趙老行醫五十年,底蘊在那呢。」
「我覺得是炒作,兩邊都是。」
「約一場啊!直接PK不就知道了?」
這些帖子,李浩覺得有一大半是華盛買的水軍。目的很明確——把他拖入一場公開的對決。
如果他贏了,華盛蹭了熱度。如果他輸了,華盛直接把他踩死。
對方覺得自己穩贏。
李浩想了兩天。
第三天,他在自己的直播里說了句話。
「最近網上很熱鬧。有人一直拿我和趙老比。那我說句話——」
彈幕瞬間安靜下來,三十多萬人等著他的下文。
「比就比。線上比完線下比。一局定勝負太不過癮,五局三勝制。怕不怕?」
直播間炸了。
秦政在旁邊看著手機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嘴巴半張著。
李浩關了直播,喝了口水。
秦政問:「浩哥,你有把握?」
「沒有。」
秦政差點把手機摔了:「沒有你接什麼?!」
「我說沒有把握贏五局。」李浩把杯子放下,「但我有把握不輸。」
秦政聽不懂。
李浩也懶得解釋。他這次應戰,不是為了贏華盛。贏了也沒什麼好處——網上的口水仗,贏了面子輸了里子。
他要的是另一樣東西。
趙守正這個人,雖然直播里有演的成分,但基本功是真的。七十歲的老中醫,行醫五十年,手上一定有真本事。
李浩想試試這個老頭的底。
如果水平夠高,他不介意交個朋友。
如果水平不夠——那就純粹是華盛的一條狗。打死也不虧。
華盛那邊的回應比他想像的快。當天晚上,方志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李先生,您的提議我們看到了。趙老也非常期待。」
「規則我來定。」李浩說。
「請說。」
「線上兩局,線下三局。每局雙方各出一人看同一個病人,看誰診得准。評委由雙方各請三位業內前輩,再加一位中立的院士。七人評審團。」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方志遠在權衡。
「可以。時間呢?」
「兩周後。」
「那就兩周後。期待與李先生切磋。」
掛了電話,李浩把手機丟到桌上。
兩周。足夠了。
他打開筆記本,開始列名單。趙守正門下有幾個徒弟,網上能查到資料。這些人的水平參差不齊,有的是真學了本事,有的純粹就是掛著師父名頭混飯吃的。
線上兩局,華盛一定會派這些徒弟出來打前陣。
「陳岩。」
「在。」
「幫我查一個人。趙守正的大弟子,叫孫偉明。這人在福建一家中醫院坐診,你把他最近發的論文和病案都給我找出來。」
「沒問題。」
李浩合上筆記本。
他不打無準備的仗。
線上第一局。
規則簡單——一個真實病人,坐在鏡頭前,雙方各有三分鐘觀察時間,然後分別寫出診斷和藥方。由七人評審團打分。
病人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面色晦暗,眼袋發青,嘴唇顏色偏紫。
華盛派出的是趙守正的二弟子,劉海波。三十八歲,簡歷上寫著跟師十五年。
直播間雙機位,左邊李浩,右邊劉海波。在線人數開局就破了兩百萬。
三分鐘觀察時間到。
劉海波先寫完,交給評審。他的診斷是:心脾兩虛,兼有血瘀。方用歸脾湯加減。
李浩的答案交上去。評審看了一眼,表情有點怪。
主持人念出來:「李浩方的診斷——肝鬱化火,迫血妄行。同時,患者左下肺有陳舊性病灶。方用丹梔逍遙散合犀角地黃湯加減。」
彈幕里一片問號。
「左下肺有陳舊性病灶?面診能看出這個?」
「吹牛吧?」
「等等,這兩個診斷完全不一樣啊。」
評審團的中立院士——首都中醫藥大學的孟慶院士——開口了。
「請問患者,你之前做過肺部CT嗎?」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做過。去年單位體檢查出來的,說是有個小結節。醫生說不用管。」
孟慶院士點了點頭,看向李浩的答案,沒說話。
評審打分。四比三,李浩勝。
劉海波的臉色很難看。他回去之後,鏡頭拍到趙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巴動了幾下,不知道說了什麼。
線上第二局。
華盛換了人,派出趙守正的大弟子孫偉明。這人比劉海波沉穩,四十五歲,在福建坐診二十年,確實有真本事。
這次的病人是個年輕女孩,面色蒼白,體型偏瘦。
孫偉明的診斷:氣血兩虛,腎陽不足。方用十全大補湯加附子、肉桂。
李浩的診斷:脾腎陽虛,兼有痰飲內停。方用真武湯合苓桂術甘湯。
這一局打分很接近。孫偉明的辯證沒有錯,只是方向不夠精準。李浩多看出了「痰飲」這一層。
評審打分:五比二,李浩勝。
線上兩局全勝。
但李浩沒什麼高興的表情。
孫偉明的水平比他想像的要高。只是線上面診有局限,很多東西看不全。如果到了線下——能把脈、能觸診——這人不好對付。
更何況,還有趙守正本人。
線下賽安排在京城中醫藥大學的學術報告廳。三百個座位,開票十分鐘售罄。黃牛把票價炒到了兩千塊一張。
秦政搞到了現場的座位圖,指著前三排說:「浩哥,華盛買了整整兩排的位置。全是他們自己人。」
「無所謂。」李浩在練針。他面前擺著一塊豆腐,銀針扎進去,紋絲不動。「評審團不是他們的人就行。」
線下第一局。
病人是評審團當天從醫院門診隨機抽的,誰也做不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