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人吧？這是神仙吧？」
「主播在哪裡坐診？我要掛號！」
周磊的手機被私信擠爆了。各種合作邀約、採訪請求、GG報價，一條接一條地往裡灌。
李浩做了個收尾的手勢。
胖姑娘趕緊說：「今天就到這裡啦，感謝大家觀看，下次直播時間我們另行通知——」
關了直播，周磊趴在桌上，人都虛脫了。
「浩哥，你知道今天最高在線多少人嗎？」
「多少？」
「三十二萬。」
李浩把水杯放下。三十二萬。這個數字夠用了。
他掏出手機，給宋淮發了條消息：第一步搞定。
宋淮秒回：看到了。明天會有人主動來找你。接不接，你自己定。
接不接，得看對方出什麼價。
果然，第二天一早，秦政就跑來報告。
「浩哥，外面來了三撥人。第一撥是個保健品公司，想請你代言。第二撥是個連鎖診所的老闆，想讓你去坐診。第三撥……」
秦政看了眼手裡的名片。
「華盛醫療集團。」
李浩接過名片。燙金字體，右下角一行小字——市值一百二十億。
「讓前兩撥走。第三撥，請進來。」
華盛醫療的人派來的是個副總，姓方，四十來歲，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方副總進來的時候，眼神在基地里轉了一圈。他沒想到對方約見的地方會是這樣——地上還有沒擦乾淨的綠色污漬，空氣里隱約有股腥味。
但他臉上不露聲色，笑著伸出手。
「李先生，久仰。我是華盛醫療的方志遠。昨天您的直播，我們董事長也看了。非常感興趣。」
李浩沒跟他握手。
「坐。說事。」
方志遠的手僵了一下，然後自然地收回來，坐到了對面的摺疊椅上。
「簡單說，我們想跟您合作。華盛旗下有三百多家連鎖診所，遍布全國二十二個省。如果您願意加入我們的專家團隊，我們可以給您最好的平台、最大的曝光，以及——」
「分成怎麼算？」李浩打斷他。
方志遠笑了：「七三。我們七，您三。」
李浩站起來。
「秦政，送客。」
方志遠臉色變了：「李先生，這個比例是可以談的——」
「不是比例的問題。」李浩看著他，「我不給人打工。」
方志遠走了。走的時候面色如常，但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秦政關上門，回頭問：「浩哥，你真不考慮？一百二十億的公司啊。」
「一百二十億關我什麼事？」李浩重新坐下，「我出力他賺錢，這買賣傻子才做。」
秦政撓了撓頭。「那接下來怎麼搞？」
李浩想了想。直播這條路是通的。流量有了，名氣有了。接下來需要的是一個自己的門面。
「幫我在京城找個地方。」
「開店？」
「開堂。國醫堂。」
秦政咧嘴一笑：「明白。我這就去辦。」
李浩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盤算著。在京城立足，光靠網上的名氣不夠。得有線下的口碑。而口碑這個東西，得一個病人一個病人地積累。
急不來。但也不能太慢。
他翻了翻手機，看到華盛醫療的股票代碼。
這家公司吃的是醫療市場的蛋糕。他要是自己開堂，就是從人家碗裡搶肉。
方志遠來示好，也有試探的意思。
李浩把手機扔到桌上。
管他呢。該來的總會來。
李浩拒絕華盛醫療的事，在圈子裡傳開了。
有人說他不識抬舉。有人說他有骨氣。也有人說他腦子不好——放著現成的大樹不靠，非要自己種。
李浩不在乎這些說法。
國醫堂的選址在京城南三環外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兩百來平米，前頭是診室，後頭是藥房。租金便宜，位置偏僻，但李浩看中的是安靜。
看病這個事，不需要太熱鬧。
裝修用了半個月。秦政帶了幾個兄弟過來幫忙，刷牆、裝燈、搬藥櫃。陳岩負責搞網絡——他的意思是，線下開了堂，線上的直播也不能停。兩條腿走路才穩。
開業那天沒搞什麼儀式，就貼了副對聯。
左邊：但願世間人無病。
右邊：何妨架上藥生塵。
秦政看了半天，說：「這不是希望沒人來看病嗎？那咱不是白開了？」
李浩踹了他一腳。「你閉嘴。」
開業第一周，門可羅雀。每天來的病人不超過五個，還有兩個是路過進來問路的。
李浩不急。酒香不怕巷子深。他在網上的直播每周一次，每次都有幾十萬人在線。線下的口碑，早晚會起來。
真正讓事情起變化的，是華盛醫療的動作。
李浩拒絕合作後的第三周，華盛醫療的官方帳號突然開了個新欄目，叫「國醫在線」。
形式跟李浩的直播幾乎一模一樣——面診、連線、當場看病。
不同的是，他們請來了一個老頭。
這老頭七十來歲，白鬍子白頭髮，穿著中山裝，看起來仙風道骨。華盛的宣傳文案里寫著——「中醫世家第四代傳人，國家級非遺傳承人，行醫五十年。」
名字叫趙守正。
秦政把消息報給李浩的時候，李浩正在給一個失眠的大姐扎針。
「浩哥，華盛那邊擺明了是衝著你來的。」
李浩把銀針捻了一下，大姐「嘶」了一聲。
「我看到了。」
「那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他們先出招。」
李浩拔了針，給大姐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送人出去。
回來後他打開手機，翻了翻華盛那個「國醫在線」的直播回放。
趙守正確實有兩下子。面診的基本功是紮實的，看的幾個病人，方子也開得中規中矩。但李浩看了二十分鐘就發現了問題。
這老頭的水平，到不了大家級別。
面診的時候有猶豫——一個真正的高手在面對病人時，判斷應該是瞬間的，不需要思考。但趙守正有好幾次明顯的停頓，像在回憶什麼。
李浩關掉手機。
「演的。」
陳岩湊過來：「什麼演的？」
「那個老頭，至少有一半是照著稿子說的。」李浩靠在椅子上，「有人提前給他病人資料了。」
陳岩的臉色變了：「這不是作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