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氣有了。線下口碑也打響了。趙守正的主動認輸，比他自己贏了還有傳播力。
但他知道，華盛不會善罷甘休。
一百二十億的盤子，他要是真的在京城立住了腳，吃掉的中醫市場份額，全是華盛的肉。
接下來的事情，不會只在擂台上解決了。
他掏出手機，給宋淮發了條消息：國醫堂正式掛牌。幫我打聽一下華盛背後是誰。
宋淮的回覆很快：已經在查了。你注意安全。
李浩把手機收起來，看了一眼天色。
京城的天灰濛濛的。
暴風雨，大概快來了。
李浩回到住處的時候，桌上多了一封信。
不是避難所內部的文件，是外面的東西。紙質信封，燙金邊，右下角一個盾形徽記。
秦政站在門口，表情古怪。
"怎麼來的？"李浩問。
"宋淮派人送來的，說是通過外交渠道轉的。"秦政撓了撓頭，"我看了半天，一個字沒看懂。全是英文。"
李浩拆開信封。
裡面是一份正式邀請函，全英文印刷。邀請他參加第十七屆國際再生醫學研討會。地點在南太平洋某座私人島嶼，時間是下周。
落款：國際再生醫學聯合會。
李浩把信翻了個面。背後用鉛筆手寫了一行中文——"務必出席。有人點名要你。——宋淮"。
秦政湊過來。"啥意思啊浩哥？讓你出差？"
"出國。"
"出國？"秦政瞪大眼睛，"現在這局勢，還能出國？"
李浩把信塞回信封。末世之後，各國之間的聯絡沒有完全斷絕。高層之間依然保持著某種脆弱的外交通道。只是普通人不知道而已。
他撥通了宋淮的電話。
"信收到了？"宋淮的聲音帶著疲憊。
"說清楚。"
"這個研討會，圈子很小，全球頂尖的再生醫學專家，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個人。以前從來沒有邀請過華夏的人。這次點名要你，是因為你之前提交給軍方的那份組織再生方案。"
李浩皺了下眉。那份方案是他根據中醫經絡理論結合現代細胞學寫的，本來是為先鋒組傷員做治療參考。沒想到被軍方報了上去。
"我不想去。A區的事還沒收尾。"
"你必須去。"宋淮的語氣變了，"上面的意思，這個研討會背後牽扯到一批末世後的稀缺醫療資源。誰拿到話語權，誰就能分到那塊蛋糕。現在其他幾個大國都在爭，我們不能缺席。"
李浩沉默了幾秒。
"一個人去？"
"不是。中醫協會那邊會派一個人跟你一起，算是官方代表。你負責技術，她負責對外聯絡。"
"她？"
"秘書長，叫顧清寒。三十二歲，中醫世家出身，北大醫學院的博士。英語法語都能說。"宋淮停了一下，"長得挺漂亮的，你別亂來。"
李浩嗤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迷彩服，聞了聞袖子上的硝煙味。去參加國際研討會？就他這副德行？
秦政還在門口等著。
"浩哥，你真要出國？那深淵這邊——"
"阿勇盯著。陳岩管設備。你管後勤。出不了事。"
"推後三天。我回來再說。"李浩從柜子里翻出一件乾淨的黑色夾克，"給我找條不破的褲子。"
秦政跑了。
李浩坐在床邊，腦子裡在盤算。宋淮說得對，末世之後醫療資源是命脈。先鋒組有能源，有武力，但在醫療這塊一直是短板。如果能從這個研討會上撈到點東西，那比拿下十個A區都值。
值得跑一趟。
第二天中午，李浩在避難所東區的停機坪見到了顧清寒。
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職業套裝，頭髮扎得很緊，脖子上掛了一串翠綠的珠子。腳下踩著平底鞋，拉著一個小行李箱。
看見李浩的時候，她明顯愣了一下。
李浩理解這個反應。他一米八五，臉上有條新傷疤，從眉角劃到顴骨。身上那件黑夾克洗乾淨了但熨不平，看著就不像搞學術的。
"你就是李浩？"顧清寒開口，聲音偏低。
"嗯。"
"我看過你的論文。組織再生那篇。"她打量了李浩幾秒，"沒想到作者這麼……年輕。"
她本來想說的不是"年輕"。李浩看得出來。
"直接走吧。"李浩沒多寒暄。
運輸直升機已經在停機坪上了，螺旋槳開始轉。這是軍方提供的通道，從避難所直飛沿海中轉站，再換乘小型水上飛機去目標島嶼。全程大概十八個小時。
兩人上了飛機。
機艙里噪音很大，說話得喊。顧清寒遞過來一份文件夾。
"研討會的與會名單，我整理過了。你先看看。"
李浩接過來翻了翻。
名單上列了四十七個人。來自美國、英國、德國、日本、以色列……全是各國再生醫學領域的頂尖人物。有幾個名字李浩認識，在末世前就是教科書級別的人物。
華夏這邊，只有他和顧清寒兩個人。
"主辦方是誰？"李浩指著邀請函上的盾形徽記。
"克萊因基金會。"顧清寒的表情有點微妙，"私人性質的學術機構，背後是歐洲幾個老錢家族。末世之前就在搞這種小圈子研討會。很排外。"
"排外還請我？"
"因為你那篇論文。"顧清寒看著他，"說實話，我第一次看的時候，以為是哪個老教授寫的。裡面涉及的中醫脈絡學知識，起碼要二十年功底。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顧清寒沒再說話。但她的眼神里多了點東西，不是懷疑，更接近好奇。
李浩靠在座位上閉眼。十八個小時，夠他睡一覺。
他不知道的是，顧清寒拿出手機，給中醫協會那邊發了條消息："人見到了。跟檔案上不太一樣。感覺水很深。"
對方回覆："盯緊他。別讓他惹事。"
顧清寒看了一眼已經睡著的李浩，收起手機。
不惹事？看這人的長相，不太可能。
十八小時後。
水上飛機在一座小島的瀉湖裡降落。
島不大，熱帶植被覆蓋著中央的山丘。沿海一圈是白色的建築群，現代風格，看起來花了不少錢。碼頭上停著幾艘遊艇。
末世都過去多久了，這幫人還過著這種日子。李浩從舷梯上下來，腳踩在木質棧橋上，抬頭看了一眼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