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要加錢。我的時間很貴。重新測試一次，配方價格漲到四百萬美金。」日六說。
大衛冷笑。「如果你失敗了，你要當眾承認華夏醫術是偽科學。並且從這裡滾出去。」
日六看著大衛。「如果我成功了，你要在醫學期刊上發表公開聲明，承認你的無知。並且給我十萬美金作為精神損失費。」
大衛點頭。「成交。」
大衛走向實驗台。他拿出一套全新的離心管和移液槍。他從冷庫里取出一支未經處理的神經毒素原液。
「我要看著你把那個黑色的水加進去。」大衛說。
日六走過去。他從口袋裡拿出玻璃瓶。用移液槍吸取了兩百微升中和劑。打入大衛準備好的離心管里。
大衛把離心管放入他自己的高速離心機。設定兩萬轉。十分鐘。
實驗室里很安靜。只有離心機運轉的聲音。
艾米麗站在日六旁邊。她小聲說話。「大衛在毒理學領域很有權威。他如果故意在參數上做手腳，你的數據會很難看。」
日六沒有看她。「科學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他改變不了客觀事實。」
十分鐘後。離心機停止。大衛取出離心管。放入色譜儀的自動進樣器。他親自在電腦上設置參數。他把檢測精度調到了最高級別。
機器開始運行。
大衛盯著屏幕。史密斯也盯著屏幕。詹森站在後面看。
三十分鐘過去。印表機吐出報告。
大衛伸手抓過報告。他看著上面的數據。他的眼睛停留在第三行。
毒素殘留量：百分之零。
大衛拿著紙的手指用力。紙張被捏出褶皺。他反反覆覆看了五遍。
「這不符合化學鍵斷裂的常規邏輯。你到底加了什麼催化劑？」大衛抬起頭，看著日六。
日六走過去。從大衛手裡拿回報告。「十萬美金。明天打到我的帳戶上。公開聲明記得寫清楚一點。我懂英語，我會看的。」
日六把報告折好。放進口袋。他走向更衣室。
「今天的工作結束。明天我來簽合同。史密斯，準備好四百萬美金。」日六推開更衣室的門。
詹森看著日六的背影。他轉頭看著大衛。「大衛，你輸了。按照約定支付賭注。日醫生是個奇才。我們必須拿到那個配方。」
大衛站在原地。他看著桌子上的色譜儀。他開始在心裡盤算。四百萬美金買一個華夏人的配方。他不接受。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把配方弄到手。
晚上七點。聯合醫學研究中心一樓大廳。
第一天的交流會議走完了流程。大衛帶著幾個研究員往外走。他們在討論去哪家酒吧喝酒。
「街角那家愛爾蘭酒吧。今天有黑啤暢飲。」一個研究員說。
大衛點頭。他沒有叫日六。他刻意孤立日六。他要讓這個華夏人知道，在西方的醫學圈子裡，沒有背景和人脈，寸步難行。
日六換回了自己的舊夾克和帆布鞋。他走出旋轉門。晚風吹過來。有點涼。
他站在馬路邊。盤算著晚上吃什麼。酒店附近有一家中餐館。一份麻婆豆腐蓋飯十二美元。太貴了。他決定去超市買兩袋切片麵包。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911停在日六面前。車窗降下。艾米麗坐在駕駛座上。她換下白大褂。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帶晚禮服。鎖骨暴露在空氣中。
「上車。我請你吃飯。」艾米麗說。
日六看著艾米麗。「為什麼請我吃飯？」
艾米麗單手扶著方向盤。「你治好了我的肩膀。而且，你今天讓大衛吃癟的樣子很迷人。大衛平時在實驗室里很傲慢。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日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有人請客。能省下買麵包的錢。這符合他的利益訴求。
「去哪吃？」日六問。
「米其林三星。法餐廳。」艾米麗踩下油門。
半小時後。車停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餐廳門口。
艾米麗把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她帶著日六走進去。
餐廳里燈光昏暗。放著大提琴曲。客人穿著正裝。日六的舊夾克和帆布鞋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侍者走過來。看到日六的穿著。他停頓了一下。但看到艾米麗，他還是彎腰引路。
他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艾米麗點了一份惠靈頓牛排。一份鵝肝。一瓶拉菲。
日六看著菜單上的價格。一份牛排兩百美元。他覺得這些人在交智商稅。兩百美元能買半頭豬。
「你要吃什麼？」艾米麗問。
「和你一樣。牛排要全熟。」日六說。
艾米麗合上菜單。遞給侍者。「兩份惠靈頓。他的要全熟。」
侍者走開。
艾米麗雙手托著下巴。看著日六。「你真的很特別。你不僅懂中醫，還懂高分子化學。你到底在華夏哪個大學畢業的？」
日六喝了一口檸檬水。「沒上過大學。跟著山上的老頭子學的。他逼我背完了整座圖書館的書。不背完不給飯吃。」
艾米麗笑了。她覺得日六在開玩笑。
這時，一個男人走過來。三十多歲。穿著阿瑪尼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
男人停在桌邊。他看著艾米麗。「艾米麗。我給你發了十條信息，你都沒有回。原來你在這裡。和這個……流浪漢共進晚餐？」
艾米麗皺起眉頭。「布魯斯。我的私人時間不需要向你匯報。請你離開。」
布魯斯是當地醫藥器械大亨的兒子。他一直在追求艾米麗。
布魯斯沒有走。他拉開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他看著日六。視線在日六的夾克上停留了兩秒。
「小子。我不管你是誰。離開艾米麗。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布魯斯從內側口袋裡拿出一本支票簿。拔出萬寶龍鋼筆。
他在支票上寫了一個數字。撕下來。推到日六面前。
「一萬美元。拿著錢。從正門滾出去。」布魯斯說。
日六看著桌子上的支票。一萬美元。七萬人民幣。能買好幾套高級手術刀。
日六伸出手。拿起支票。摺疊。放進夾克口袋。
布魯斯笑了。他看著艾米麗。「你看。這就是你找的男人。一個見錢眼開的窮鬼。」
日六沒有起身。他拿起桌子上的叉子。在手裡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