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域如今的局勢，明面上看，魔道一方占據絕對的上風。
無論是高端戰力，還是中低端戰力，皆是如此。
正道一方靠著頒布除魔任務，吸引承乙劍宗等勢力的強者前來支援，勉強在中低端戰力層面能和魔道勢力一較高下。
但決定大戰走向的關鍵因素，終究在於高端戰力的勝負。
一旦某一方的元嬰後期修士落敗，大戰的勝負便基本確定。
魔道一方共有五位元嬰後期修士，對上正道一方的兩位元嬰後期修士，看上去能輕鬆碾壓。
但鬥法廝殺瞬息萬變，絕非簡單的人數對比。
以少勝多的事跡，無論是在凡俗，還是修仙界都不罕見。
畢竟，前不久便有一個現成的例子。
張尋道以一己之力抗衡幽冥上人、枯骨魔君以及一座四品中階陣法，並反殺枯骨魔君。
這一離譜戰績，足以震懾魔道一方的五位元嬰後期修士，在沒有鎮殺張尋道的十足把握前，魔道一方自然不會輕易開啟決戰。
「只是，魔道一方應該沒有料到張尋道實力提升的速度比想像中更離譜，時間拖得越久，對張尋道越有利。」
楚塵摩挲著手裡的情報玉簡，默默思忖。
如張尋道這等強者重生類型的天命之子，不過是重走一遍昔日的修行之路。
不管是修為境界的提升速度，還是實力提升速度，都遠超常人想像。
「如果不是為夯實根基、為突破化神做準備，張尋道恐怕早已突破元嬰巔峰，甚至是准化神之境。」
楚塵從不懷疑天命之子的離譜程度，在天命之力的加持下，什麼都可能發生。
「魔道一方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拖太久，遲早會開啟決戰。」
楚塵抬眸，遙遙望向逍遙域的方向。
在他眼中，一張巨大的血色網絡覆蓋四方寰宇，將整個逍遙域盡數籠罩其中。
每一道災劫之力都比數年前猩紅了數倍，宛如流動的血色岩漿，災劫之力顯然已經到了臨界點，隨時都可能被徹底引爆。
落在外界，那便是正魔雙方的決戰。
「一天？一月？又或者一年？」
楚塵運轉天命望氣術，嘗試推演，卻不曾得到確切的時間。
他並不意外。
如今的逍遙域災劫之力瀰漫，無數因果糾纏混雜，再加上天命之子的存在，哪怕是他這位四品高階的占卜宗師，也無法真正窺探到未來的走向。
或者說，在無數因果和災劫之力的影響下，未來一直在變動。
「未來無定，無數因果糾相互影響，可能會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導致決戰提前，可下一瞬，這件事帶來的影響便可能被抹除。」
楚塵眸光深邃，一條條因果線在他眼底浮現，隨即又破碎消散。
僅僅旁觀逍遙域此刻的因果變化，他心中就有諸多感悟湧出。
轉瞬便被消化吸收，化作因果一道提升的資糧。
「遠遠旁觀，哪裡比得上置身劫中來得直接？若此刻身處逍遙域，因果一道提升的速度還能再快十倍，不，百倍不止！」
楚塵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衝動，想要重返逍遙域。
下一刻。
這道雜念便被他斬去。
笑話。
因果一道的提升，跟魂煞人傀的性命，哪個更重要，他還是分得清的。
本質上來說，他遊歷逍遙域的那幾年，身上也沾染了逍遙域的劫氣。
不過是因為他遠離逍遙域，再加上以天命望氣術記載的秘法，強行鎮壓了劫氣，這才不受影響。
他這時候若真敢讓魂煞人傀返回逍遙域，逍遙域的災劫之力就敢引動魂煞人傀身上的劫氣，將他捲入大劫之中。
更不用說，置身逍遙域中，感悟因果一道的速度或許能快上百倍，但承受的劫氣反噬也將恐怖百倍。
實際上，楚塵之所以生出返回逍遙域的想法，本身便是劫氣反噬的一種體現。
遠遠旁觀都已如此，若置身大劫中，劫氣反噬會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大抵會被劫氣蒙蔽心神，一步步深陷大劫，無法自拔。
「還是遠遠旁觀好啊，看似提升不多，但勝在安全。」
楚塵施展天命望氣術，繼續凝神感悟劫氣的變化。
大劫不知何時會徹底爆發，能多觀察一天是一天。
而大劫被徹底引爆的那一瞬間，劫氣與因果的劇烈變化，或許能帶給他更多珍貴的感悟。
接下來的日子，楚塵再次調整修行計劃，提升萬鴉壺煉製成功率一事被暫時擱置，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觀察逍遙域劫氣變化之上。
……
法器鋪。
當！當！當！
鐵錘的敲擊聲響了一夜，直至清晨。
老周頭打開店門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家那乖巧懂事的孫兒，正在法器鋪內鍛打靈礦，半赤上身，神情專注而認真。
法器鋪內擺著一張躺椅，躺椅上，『陳寧』正閉目沉睡，呼吸悠長而均勻。
「不錯。」
老周頭滿意頷首，對自家孫兒的表現十分滿意。
他舍了麵皮，又耗費數十壺烈火舞，方才勉強換來這個機會。
他很清楚，『陳寧』並非真的看上自家孫兒，不過是被他磨得煩了，又恰好需要一個打雜跑腿的，這才順手收下周素。
但這已足夠。
只要進入法器鋪，哪怕是打雜，總歸能學到不少東西，前提是這孩子不會偷懶。
從現階段的表現來看，自家孫兒做得還不錯。
「老周頭這麼早又起來了？」
許是聽到老周頭開門的聲音，『陳寧』睜開雙眸，打了個哈欠。
「陳兄弟，怎麼在這休息？」
老周頭笑著問道。
「最近接了個大單子，對方要得急，只能熬夜煉器，索性就睡在鋪子裡了。」
楚塵隨口解釋道。
這當然是他擺在明面上的說辭，他需要日夜觀察逍遙域劫氣的變化，以免錯過大劫被徹底引爆的瞬間，留在一個地方，不隨意走動最為合適。
而最適合『陳寧』長時間逗留的地方，無疑是這間法器鋪。
法器鋪以及青石坊市外的禁制陣法，自是無法阻擋他的目光。
至於煉器？
這不是有一個上好的牛馬。
「掌柜，這柄靈鋤已經成了，還請您過目。」
老周頭的孫兒周素拿著一柄靈鋤，小心翼翼地遞給楚塵。
「除去幾處靈絡節點有些問題外，整體還算可以，勉強摸到准法器的門檻。」
楚塵接過靈鋤掃了眼，隨意指點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