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在煉器一道上確實有些天賦，算不得頂尖，卻也勉強夠用，至少在達到一品高階之前是如此。
以其天資，日後成為一品中階煉器師很有希望，但再往上便基本不可能了。
這便是修仙界的常態。
正如靈根有優劣之分，每名修士在修仙百藝上的天賦同樣有高有低。
天賦高者，自可在某條道路上突飛猛進。
天賦低者，則可能窮其一生都困鎖於某個瓶頸前，難以突破。
畢竟，並非人人都如楚塵這般擁有夢境世界，可以肆意消耗資源用於煉器、煉丹等技藝的打磨，以此跨越瓶頸。
「多謝掌柜指點。」
周素虛心接受楚塵的指點，旋即，又興致勃勃地跑去鍛打靈礦。
看到這一幕，楚塵不禁搖頭失笑。
你看。
多好的牛馬。
只需要偶爾的幾句指點，便可全天候地替他煉器，無需支付靈石，甚至連餐食都不用準備。
老周頭自會為自家孫兒準備，順帶連楚塵的那份也一起備好。
靈米、靈酒、靈果管夠，可謂是下了血本。
看在老周頭如此殷勤的份上，楚塵多指點了周素幾句，便重新躺回躺椅，繼續觀察逍遙域的劫氣變化。
「決戰在即，災劫之力還在累積。」
楚塵不由咋舌。
隨著時間的推移，逍遙域的大劫非但沒有徹底爆發，反而還在持續壯大。
大劫徹底爆發時的威力，毫無疑問取決於積累的災劫之力。
積累得越多，爆發時的衝擊便越猛烈。
「就目前的程度來看，不死個二三十位元嬰修士，這場大劫恐怕無法平息。」
楚塵忍不住心驚。
正魔大戰開始前，正魔雙方各自派遣了十數位元嬰修士進入逍遙域，但算上逍遙域原本的元嬰修士，以及後續被捲入大劫的元嬰修士。
此刻，逍遙域內的元嬰修士數量，大約在四五十位左右。
折損二三十位，意味著接近五成的隕落率。
除此之外，若算上大劫中隕落的練氣、築基以及金丹修士，那將是一個令人觸目驚心的數字。
「此劫過後，逍遙域大抵會直接衰落下來。」
楚塵輕嘆。
相較於元嬰以上的高層修士，大劫中隕落的元嬰以下修士才會真正傷及逍遙域的元氣。
畢竟，大部分元嬰修士都不是逍遙域本土出身，而隕落的元嬰以下修士，大多是逍遙域的本土強者。
元嬰修士終究是從練氣到築基，再到金丹一步步修煉而來。
一旦中低層修士大幅削減，便等於失去了誕生元嬰修士的土壤。
固然會有一些修士在大劫中脫穎而出，成功結丹乃至凝嬰，但又能有幾位呢？
在不考慮外界其他因素影響的情況下，逍遙域的衰落幾乎是必然。
「不過，逍遙域衰落，對『怒江散人』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楚塵想到這，不禁哂笑一聲。
強者數量大幅減少，魂煞人傀在逍遙域自然能苟得更加安穩。
「咦？」
正思忖間，楚塵忽然目光一凝。
遮蔽逍遙域的血色網絡驟然收縮，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其攥緊，最終匯聚成一團濃稠的血色雲彩，懸浮於逍遙域某一處區域的上空。
那血色濃烈到幾乎要滴落下來，仿佛天地之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
「大劫徹底爆發了！」
楚塵心中明悟，天命望氣術全力運轉，感受劫氣的洶湧變化。
就見到無數災劫之力於血色雲彩中瘋狂翻湧，不斷侵蝕、撥動、甚至直接化作血色火焰，將周遭的因果線焚燒殆盡。
只一瞬間，他便感知到超過萬名修士的氣息在同一時刻湮滅。
「大劫之下，一切成空。」
楚塵抬手布下數十層禁制，又覆蓋一層幻術遮掩自身，隨後安靜地躺在躺椅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化作因果一道的資糧。
血色雲彩的涌動一共持續了三天三夜，方才緩緩消散於天地間。
與此同時，還有無數因果崩裂、無數氣運破碎。
楚塵緩緩閉上雙眸，似在假寐，實則是在梳理消化所得。
「收穫頗豐。」
許久，他才再次睜開雙眼。
只這短短三天三夜的觀察所得，便比此前數年在逍遙域遊歷的積累還要豐厚。
雖說遠不能將因果一道推至准化神之境，卻也足以讓他邁出一大步。
再有一兩年的沉澱，或許就能摸到准化神的門檻。
當！
鐵錘聲再次響起，一旁的周素正埋頭鍛打著下一塊靈礦。
渾然不知一場席捲一域的風暴，已悄然落下帷幕。
「等等，鍛打火源石時，最好每隔一炷香便以冰凝水洗淬一番，不僅能增加煉製成功率，還能略微提升所鑄法器的品質。」
楚塵抬手撤去禁制與幻術，心情大好的他，忍不住開口指點了一句。
「是，掌柜。」
聽聞此言，周素立馬神情振奮地照做。
這還是楚塵第一次在煉器的中途主動指點自己，難道是他的堅持終於被看到了？
或許要不了多久，他便能把這稱呼改上一改，真正拜入楚塵門下。
一想到這，周素的動力更加充足。
楚塵一眼便看穿周素的想法，不禁搖頭失笑。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位一品高階煉器師，或許還有可能被周素的堅持所打動，但很可惜，他並不是。
更不用說，他對收徒之事一向敬謝不敏。
……
很快，有關逍遙域大劫徹底爆發的情報傳了出來。
「半月前，有消息稱，水沼國的碧波島疑似存在上古混元宗的傳承秘境，瞬間吸引無數修士蜂擁而至，其中包括張尋道等正道一方高層。」
「然而，等張尋道等人趕到碧波島時，卻發現這是魔道一方設下的陰謀，以幽冥上人為首的五位元嬰後期修士聯手布下一座四品高階大陣，意圖將正道一方一網打盡。"
「與此同時，魔道修士進攻正道一方在逍遙域各處的據點。」
楚塵翻看手中情報，目光微凝。
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魔道一方竟再次設下相似的陷阱，難道是想重演此前之事。
很顯然，幽冥上人不可能這麼蠢，魔道一方必然有所仰仗。
一位元嬰巔峰修士，五位元嬰後期修士，再加一座四品高階大陣。
這樣的陣仗，無疑比上一次更加危險。
但。
面對張尋道，依然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