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星艦化作一道暗銀流光,在雲層之上平穩而迅疾地飛行。陸沉盤坐於艦橋操控室內,心神一部分維繫著星艦的航行,另一部分則沉浸在修煉與對《萬源歸流訣》的推演之中。
離了流火城所在的西部沿海區域,下方地貌開始發生顯著變化。起初是連綿的丘陵與廣闊的平原,點綴著凡人的國度與一些小型修仙宗門。隨著不斷向東,地勢逐漸抬升,出現了巍峨雄壯的山脈,如同巨龍脊樑般橫亘在大地之上。空氣中的木屬性靈氣也明顯變得濃郁活潑起來。
星艦速度極快,日行數萬里不在話下。陸沉並未在途中的宗門或城池停留,一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二也是歸心似箭——並非思鄉,而是對那第六塊碎片,對那傳說中的萬木祖源,充滿了期待。
殿靈在星辰殿空間內依舊活躍,不時傳遞出對東方那濃郁生機的嚮往,以及一些關於星辰殿過往的碎片記憶。
「主人,我好像又想起一點……星辰殿以前,好像有很多很多房間,有的房間裡面是火山,有的是冰山,還有的是沙漠……它們好像能模擬各種環境,幫助殿主修煉和培育靈物……」
「還有,星辰殿好像能吸收星辰的力量,不僅僅是照明,還能……還能轉化成一種特殊的能量,驅動殿宇本身……」
殿靈斷斷續續的回憶,為陸沉勾勒出上古星辰殿更加宏偉神秘的輪廓,也讓他對集齊所有碎片,重現其威能更加渴望。
這一日,星艦正飛越一片名為「墜龍山脈」的險峻山系。據傳上古時期曾有真龍於此隕落,龍血浸染山川,使得此地靈氣充沛卻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威,滋生了大量強橫妖獸,尋常修士不敢輕易穿越。
正當星艦即將飛出山脈核心區域時,陸沉神色微動,感應到下方某處山谷中,傳來一陣異常的空間波動,其中竟夾雜著一絲熟悉的星辰之力!
「嗯?此地怎會有星辰之力殘留?」他心念一動,操控星艦降低高度,朝著那波動傳來的方向悄然靠近。
穿過層層雲霧,下方山谷的景象映入眼帘。只見山谷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殘破不堪的古傳送陣!傳送陣的基座由某種青黑色巨石壘成,上面銘刻的符文大多已經磨損,只有少數幾處還殘留著微弱的光芒,那空間波動與星辰之力正是從這些殘存的符文上散發出來。
讓陸沉目光一凝的是,在傳送陣的旁邊,還倒斃著幾具屍骸。從服飾上看,似乎是分屬不同勢力的修士,其中不乏金丹期的存在。他們死狀悽慘,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瞬間撕碎,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屍骸的血液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正絲絲縷縷地滲入傳送陣基座的那些殘存符文之中,使得那些符文的光芒帶著一絲詭異的血色。
「血祭?有人在試圖修復或啟動這座古傳送陣?」陸沉眉頭微蹙。這座傳送陣的形制極為古老,與他所知的所有流派都不同,但其核心符文卻隱隱與星辰殿的傳承有幾分相似。
他立刻施展【星眸·溯影】,雙眸中星輝流轉,追溯此地過往發生的片段。
模糊的畫面在眼前閃過:數日前,幾批來自不同勢力的修士幾乎同時發現了這座古傳送陣,他們似乎都認為此陣通往某處秘境或寶藏,為此爆發了激烈衝突。而在混戰中,不知是誰觸動了傳送陣的某種自我保護機制,或是陣法本身就不穩定,引發了一場小範圍的空間風暴,將當時在場的所有修士盡數絞殺。他們的血肉精魂,則被殘陣本能地吸收,試圖維持自身的存在。
「一座蘊含星辰之力的上古傳送陣……會通向哪裡?」陸沉心中好奇。他仔細感應那殘陣波動的指向,方向竟隱隱與他東行的目標大致吻合,只是更加偏向東北。
「或許,這是一個捷徑?」他沉吟片刻。雖然此陣看起來極不穩定,但若能稍加修復,以他如今的陣法造詣和對星辰之力的掌控,未必不能安全使用。總比漫無目的地橫跨整個大陸要快得多。
他降下星艦,步行至古傳送陣前。無視那幾具滲人的屍骸,他仔細研究起那些殘存的符文。果然,這些符文與他從星辰殿傳承中獲得的某種上古星紋極為相似,只是更加古老和複雜。
「以星辰之力為引,溝通地脈,定位虛空……此陣的構建理念,倒是與星辰殿有異曲同工之妙。」陸沉越看越是心驚,同時也越發有信心。
他盤膝坐於陣前,雙手掐訣,體內精純的星辰之力緩緩湧出,如同最細膩的畫筆,開始小心翼翼地修補、勾勒那些黯淡破損的符文。
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專注力和控制力,稍有差池便可能引發陣法反噬或再次的空間紊亂。但對於身負完整星辰殿核心傳承的陸沉而言,這些符文仿佛是他與生俱來的知識。
時間一點點過去,殘破的傳送陣在陸沉星辰之力的滋養下,開始煥發出新的生機。那些殘存的符文逐漸亮起,散發出純淨的銀色星輝,將原本那絲血色徹底驅散。整個陣法的輪廓變得清晰,空間波動也趨於穩定。
當最後一個關鍵符文被點亮時,整座古傳送陣發出一陣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道道星輝從陣基上升起,在陣法中央交織成一個緩緩旋轉的、由星光構成的漩渦門戶!
門戶之內,星光點點,深邃無比,不知通向何方。
陸沉長身而起,感受著門戶後傳來的、雖然遙遠卻無比清晰的東方乙木氣息,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果然是指向東方!雖然具體落點未知,但總比盲目飛行要快!」
他不再猶豫,揮手將巡天星艦收起,一步踏出,身影便沒入了那星光漩渦之中。
強烈的空間傳送感襲來,但此次有精純的星辰之力護體,且陣法已被他修復穩固,過程遠比使用普通傳送陣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是永恆。
眼前星光散去,腳踏實地之感傳來。一股遠比西部濃郁十倍不止的、充滿了盎然生機與清新木靈之氣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沉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之巔。放眼望去,下方是連綿起伏、一望無際的翠綠色林海,古木參天,藤蔓纏繞,濃郁的生機幾乎化為實質的綠色靈霧,在林間流淌。
而在遙遠的天際,林海的盡頭,隱約可見一株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巨樹虛影,撐天拄地,仿佛是整個森林的中心與源頭!
殿靈在他腦海中發出了興奮的歡呼:「主人!就是這裡!萬木祖源!我感覺到那塊碎片了!就在那棵大樹的方向!」
陸沉深吸一口這充滿生機的空氣,感受著體內星辰殿令牌傳來的、前所未有的清晰共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萬木祖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