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天淵城,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喧囂鼎沸的人聲、各種靈獸坐騎的嘶鳴、法器飛舟破空的呼嘯、以及空氣中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天地元氣與無數種靈材混雜的複雜氣息,瞬間將陸沉淹沒。與他之前待過的寒淵城相比,此地繁華了何止百倍!
他所處的區域,乃是天淵城的「外城丙七區碼頭」。街道寬闊足以讓十輛馬車並行,地面鋪就的是堅硬的「青岡石」,銘刻著簡單的除塵與堅固符文。兩側店鋪林立,旌旗招展,販賣著從最低階的符紙、丹藥,到閃爍著寶光的法器、靈材,甚至還有一些被禁制束縛、氣息不弱的妖獸幼崽,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往來修士摩肩接踵,修為從練氣、築基到金丹、元嬰比比皆是,甚至化神修士的身影也絕不罕見。他們或行色匆匆,或駐足交易,或高聲談笑,構成了一幅充滿生機與競爭的巨大畫卷。
陸沉收斂著自身化神中期的氣息,混在人群中,如同滴水入海,毫不顯眼。他首先需要辦理入城身份,這是在此地立足的第一步。
按照碼頭處醒目的指引,他來到一座巨大的石殿前。殿門上方懸掛著「天淵城戶籍司」的牌匾,門前排著不短的隊伍,皆是新入城的修士。
排隊等候時,陸沉默默觀察。辦理手續的效率頗高,主要便是登記姓名、來歷(可模糊)、修為,並繳納一筆不菲的靈石,換取一枚代表合法身份的「天淵令」。此令不僅是身份證明,據說還能記錄功勳、作為小型儲物空間使用,甚至關係到在城內租賃洞府、使用公共設施等方方面面。
約莫半個時辰後,輪到了陸沉。
「姓名,來歷,修為。」負責登記的是一位金丹期的執事,頭也不抬,公式化地問道。
「陸沉,散修,化神中期。」陸沉平靜回答,同時釋放出一絲化神中期的靈壓。
那執事動作一頓,抬起頭,臉上瞬間換上了恭敬之色,連忙起身:「原來是化神前輩!失敬!請前輩到這邊雅間辦理。」化神修士,無論在哪裡,都已算是一方高手,值得特殊對待。
陸沉微微頷首,跟隨他進入旁邊的靜室。手續很快辦妥,繳納了五百塊上品靈石後,他得到了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正面雕刻著「天淵」二字、背面有著獨特編號與簡單雲紋的令牌。神識探入,內部有一個約莫房屋大小的空間,並且能感應到令牌與整個天淵城某種龐大陣法隱隱相連。
「前輩,此令需滴血認主。憑藉此令,您可在城內自由活動,租賃洞府,接取任務等。需要注意的是,此令需每十年續費一次,否則會失效。另外,城內禁止私鬥,若有恩怨,可上生死台,或出城解決。」執事詳細地解釋道。
陸沉依言滴血認主,將令牌收起。五百上品靈石只是十年的「暫住費」,這天淵城的門檻,果然不低。
離開戶籍司,接下來便是尋找落腳之處。城內有專門租賃洞府的「洞府司」,根據位置、靈氣濃度、設施不同,價格差異巨大。外城的洞府相對便宜,但靈氣稀薄,龍蛇混雜;內城洞府靈氣濃郁,安全性高,但價格昂貴,且通常需要一定的身份或貢獻度。
陸沉略一思索,便決定先在外城尋一處臨時住所。他初來乍到,不宜過於招搖,而且他身上的靈石在經過雲舟航行期間的消耗和繳納入城費後,也並非無窮無盡。
他在外城丙區尋了一處名為「棲雲居」的客棧,租賃了一間帶有簡易防護陣法的獨立小院,暫定一月。此地的靈氣濃度遠勝寂滅寒淵,但與他之前在黃楓谷的核心洞府相比,還是有所不如,更別提與內城相比了。但勝在清淨,符合他當前的需求。
安頓下來後,陸沉並未急於外出探索,而是先在小院中布下自己熟悉的預警與防禦陣法。身處陌生之地,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做完這一切,他才取出那枚星珩老者贈與的星辰令牌。令牌觸手溫潤,其上的星空圖案仿佛在緩緩流轉,與冥冥中的某處存在著微妙的聯繫。
根據玄磬老祖的提點和令牌的感應,他知道「星塔」位於天淵城內城區域,而且似乎地位超然。
「初來乍到,直接去星塔是否合適?」陸沉沉吟。星珩老者釋放了善意,但自己對其乃至星塔都了解甚少。貿然前往,福禍難料。
他決定暫緩幾日。先熟悉一下天淵城的基本情況,打聽一下關於星塔的信息,再做打算。
接下來的幾天,陸沉便如同一個最普通的低階修士,流連於外城的各大茶館、酒樓、坊市之間。他收斂氣息,默默傾聽各方修士的交談,收集著關於天淵城勢力分布、近期大事、以及「星塔」的零碎信息。
綜合所得,他對天淵城有了更清晰的認知。此城由人族三大宗門「昊陽宗」、「玄冰閣」、「萬劍門」共同執掌,下設長老會管理日常事務。城內勢力盤根錯節,除了三大宗門,還有各大修仙家族、商會、以及像沙蠍傭兵團這樣的外部勢力滲透。
而「星塔」,則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它並非傳統的宗門,更像是一個由修煉星辰之道修士組成的鬆散聯盟,或者說是研究機構。它地位超然,不參與世俗權力爭鬥,專注於星辰之道的推演與傳承,與三大宗門關係良好,甚至城中部分護城大陣的維護,都有星塔的參與。星塔招收成員極為嚴格,非對星辰之道有獨特領悟或天賦者不可入。
了解到這些,陸沉心中稍定。星塔聽起來像是一個相對純粹的研究型組織,這對他而言是個好消息。
這一日,他正在一間茶館角落靜坐,忽然心中微動,感應到儲物袋中的星辰令牌散發出一陣溫和的波動。他取出令牌,只見其上的星空圖案光芒微閃,指向內城的方向,同時一道簡短的訊息傳入腦海:
「小友既已安頓,可來星塔一敘。」
是星珩老者!
陸沉目光一凝。看來自己入城後的行蹤,並未瞞過這位高深莫測的老者。也罷,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對方再次相邀,再推脫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他飲盡杯中靈茶,放下靈石,起身離開了茶館。
是時候,去會一會這星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