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爆發了。
沒有預兆，沒有試探，數萬隻妖獸如同黑色的潮水，從萬妖山脈的方向洶湧而來。
大地在顫抖。
蒼狼關城牆上的守軍，遠遠望去，只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影子鋪天蓋地，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妖獸淹沒了。
"來了。"楊鴻宇站在城牆上，目光如炬，"傳令，第一道防線準備迎敵！"
號角聲響起，蒼狼關內外的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第一道防線，設在蒼狼關前三里處的乾涸河床前。三千黑虎軍精銳列陣而立，拒馬、鹿角、鐵蒺�的層層障礙將河床前方封鎖得嚴嚴實實。
陣法師們已經就位，陣旗插在預定的位置，只等一聲令下，防禦陣法就會激活。
"穩住！"第一營統領趙鐵柱站在陣前，聲音如雷，"沒有命令，不准放箭！"
黑虎軍將士們緊握兵器，手心沁出了汗水。
他們中的許多人，經歷過清河縣之戰，剿滅過屍鬼宗，與妖獸也交過手。但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他們面對的是數萬隻妖獸的衝擊。
妖獸群越來越近了。
最前方的是數百隻一階、二階的低級妖獸，它們如同炮灰一般，被驅使著向人族防線衝來。在它們身後，是成群結隊的三階妖獸，其中有十數隻體型格外巨大的大妖。
"放箭！"趙鐵柱一聲令下。
萬箭齊發，箭矢如雨點般落入妖獸群中。低級妖獸成片倒下，但更多的妖獸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第二輪，放！"
又是一陣箭雨，但妖獸群已經衝到了拒馬前。
"激活陣法！"趙鐵柱吼道。
陣旗同時亮起，一道道光幕從地面升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防禦屏障。沖在最前面的妖獸撞上光幕，發出悽厲的慘叫，被彈飛出去。
但後面的妖獸依然前赴後繼地衝上來。
"轟！轟！轟！"
一隻三階巨猿揮舞著拳頭，瘋狂地砸向光幕。每一下重擊，都讓光幕劇烈顫抖。
"撐住！"趙鐵柱吼道，"陣法還能撐一刻鐘！"
然而，妖獸的數量太多了。
防禦陣法雖然強大，但面對數萬隻妖獸的持續衝擊，也開始出現裂痕。
"砰！"
一聲巨響，光幕碎裂了一角。
數十隻妖獸從缺口湧入，直撲黑虎軍陣列。
"殺！"趙鐵柱拔出長刀，率先迎了上去。
短兵相接，血肉橫飛。
黑虎軍將士們以嚴密的陣型迎戰，長槍如林，刀光如雪。但他們面對的是數倍於己的妖獸，戰鬥從一開始就陷入了苦戰。
"第一道防線告急！"城牆上的傳令兵大聲報告。
楊鴻宇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戰場，雙手背在身後，指節因為握得太緊而發白。
"傳令，第二道防線弩機準備。"他說，"等妖獸進入射程後，集中火力覆蓋第一道防線前方的區域。"
"可是將軍，第一營還在那裡！"傳令兵驚呼。
"我知道。"楊鴻宇的聲音冰冷，"這是戰爭，有時候必須做出取捨。傳令！"
"是！"
城牆上的弩機開始調整角度，靈石弩箭上弦，瞄準了第一道防線的方向。
"放！"
數百支靈石弩箭呼嘯而出，划過天空，落入妖獸群中。
"轟！轟！轟！"
靈石弩箭爆炸，掀起一陣陣火浪。妖獸群被炸得七零八落，衝鋒的勢頭被暫時遏制。
但代價是，第一道防線前方的區域變成了一片火海，還在奮戰的黑虎軍將士也被波及。
"撤退！"趙鐵柱看到信號，立刻下令，"第一營撤退到第二道防線！"
黑虎軍將士們且戰且退，向蒼狼關方向撤去。
第一道防線，失守了。
但妖獸群沒有停下腳步。它們踏過燃燒的荒野，繼續向蒼狼關衝來。
"第二道防線，準備迎敵！"楊鴻宇下令。
城牆上的弩機和投石車開始全力輸出，箭矢和巨石如雨點般落入妖獸群中。黑虎軍第二營、第三營在城牆下列陣，準備迎戰衝到近前的妖獸。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
妖獸們瘋狂地衝擊著城牆，有些甚至開始攀爬。守軍們用滾木、礌石、熱油招呼，將一隻只妖獸砸下去。
但妖獸的數量太多了，總有漏網之魚翻上城牆。
"殺！"一名黑虎軍士兵揮刀砍翻一隻二階妖獸，但立刻被另一隻妖獸撲倒。
"小心！"旁邊的戰友及時出手，將那隻妖獸斬殺。
城牆上的戰鬥同樣慘烈。
而在戰場的側翼，楊鴻磊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戰鬥著。
他沒有穿甲冑，只穿了一件簡單的戰袍，露出結實如鐵的肌肉。"不滅金身訣"全力運轉，他的皮膚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澤，宛如一尊鐵鑄的戰神。
"來啊！"他怒吼著，一拳砸在一頭三階巨熊的腦袋上。
"砰！"
巨熊的腦袋直接炸裂，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但立刻有三隻三階妖獸圍了上來，利爪和獠牙同時攻向楊鴻磊。
"噗！噗！噗！"
三道攻擊同時命中，楊鴻磊的身體上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只是悶哼一聲，反手一拳，將其中一隻妖獸的胸膛打穿。
"三哥！"楊鴻靈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別管我！"楊鴻磊吼道，"守住你的位置！"
楊鴻靈咬了咬牙，轉身面對自己面前的敵人。
他的面前，是五隻三階大妖。
這五隻大妖顯然是妖獸群中的精銳，它們配合默契，從五個方向同時進攻，將楊鴻靈包圍在中間。
"來吧。"楊鴻靈低聲說，鐵劍出鞘。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殺！"五隻大妖同時撲上來。
楊鴻靈動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閃動，鐵劍划過一道道銀色的弧線。每一劍都精準無比，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浪費一分力氣。
"噗！噗！噗！噗！噗！"
五道劍光同時閃過，五隻大妖的身體同時僵住。
然後，它們的頭顱從脖子上滑落，鮮血噴涌而出。
一劍五殺。
周圍的妖獸看到這一幕，竟然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但楊鴻靈沒有停下。
他繼續揮劍，每一劍都帶走一條妖獸的性命。鐵劍所過之處，妖獸紛紛倒下，如同割麥子一般。
他的劍道，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不是純粹的殺伐，而是一種近乎藝術的精準。
每一劍都恰到好處，既不浪費力氣，也不留活口。
城牆上的楊霄雲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五弟的劍道，又進步了。
但他沒有時間感慨。他必須繼續指揮陣法師們維持防禦陣法，確保城牆不被妖獸突破。
戰鬥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當最後一隻妖獸被斬殺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蒼狼關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黑虎軍將士們疲憊不堪地坐在地上，許多人身上都帶著傷。但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楊鴻宇走下城牆，來到陣亡將士的遺體前。
第一波獸潮，黑虎軍陣亡四十七人，重傷一百二十三人。
"將軍。"趙鐵柱走過來，身上纏滿了繃帶，"第一營損失慘重，但陣線守住了。"
楊鴻宇點頭："你做得很好。"
他轉身，看向北方。
夜色中，萬妖山脈的方向隱約傳來陣陣低沉的咆哮。
這，只是第一波。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