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坐在冰冷的泥坑裡,身上糊滿了散發著腥臭的黑泥。
那頭豬不屑的哼聲,還在她耳邊迴蕩。
她堂堂長生殿玄字級行者,代號「畫皮」,此刻卻像個被丟棄的破爛娃娃。
一雙人字拖停在了泥坑前。
張陽低頭看著她,手裡還拿著一瓶冰闊樂。
「喲,林首席,體驗生活呢?這純天然火山泥面膜,感覺怎麼樣?美容養顏,還能補充微量元素。」
韓鵬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個大毛巾,一臉關切。
「林首席,您沒事吧?要不要我扶您起來?老大說了,工作要有熱情,但也要注意身體。」
林清雪抬起頭,沾著泥水的頭髮貼在臉上,眼神空洞。
她看著張陽,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你這可憐樣。」
張陽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毛巾扔給韓鵬。
「帶她去沖沖,換身乾淨衣服。別凍感冒了,明天還得趕豬呢。」
他轉身走回監控室,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路邊的野貓。
林清雪被韓鵬架著,像一具行屍走肉,任由他拖著走向不遠處的臨時浴室。
恥辱,已經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被那個男人,連帶著那頭豬,一起踩進了爛泥里。
……
一處無法被衛星定位的地下基地。
昏暗的房間裡,只有一塊巨大的屏幕亮著,屏幕上是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光點。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
「『畫皮』失聯超過二十四小時,信號源固定在目標區域,沒有移動。」
另一個更顯陰冷的聲音接話。
「她失敗了,或者,叛變了。」
「派出『夜梟』。」
沙啞的聲音下達了簡短的指令。
「清理門戶,帶回目標。」
「是。」
陰冷的聲音消失了。
屏幕上的紅色光點旁,一個新的代表著「夜梟」的黑色光點出現,開始高速向著江東市的方向移動。
……
江東大學後山,夜色更濃。
一道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越過學校的圍牆。
影子的動作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落地時如同一片羽毛。
他叫夜梟。
長生殿,地字級行者。
他擅長潛行,爆破,以及……清理那些失敗的同伴。
夜梟抬頭望向後山的方向,那裡竟然燈火通明,與情報中描述的大學校園格格不入。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向著光源處潛去。
越靠近,他越是皺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家畜的騷味和草料的氣息。
他停在一處山坡上,借著夜視儀,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排排極具科幻感的金屬建築,但建築周圍,卻是一群群正在哼哼唧唧的黑毛豬。
夜梟不屑地勾起嘴角。
這就是目標最新的據點?一個養豬場?
情報說目標實力深不可測,心智近妖。
現在看來,不過是個厭倦了爭鬥,躲起來當農夫的廢物罷了。
他的目光鎖定在最中心的那棟「豬舍」前。
一個穿著大褲衩、人字拖的年輕人,正哼著小曲,手法嫻熟地給一頭體型格外健壯的黑豬按摩著後腿。
那頭豬還舒服地翹起了尾巴。
夜梟的眼神變得冰冷。
真是墮落。
這種貨色,也配讓殿裡如此重視?連「畫皮」都折在他手裡?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金屬球。
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寂滅塵埃」。
用來清理一個養豬場,實在是太浪費了。
他緩緩向著張陽的方向摸去,準備在最近的距離,欣賞目標連同他的豬一起灰飛煙滅的畫面。
豬圈前。
張陽正捏著黑旋風的後腿肌肉,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不錯,這肌肉線條,充滿爆發力。再練幾天,這後臀尖做出來的回鍋肉,絕對彈牙。」
黑旋風舒服地哼唧了兩聲,用大腦袋蹭了蹭張陽的腿。
突然,張陽按摩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對著漆黑的夜空,輕輕嗅了嗅。
「嗯?哪來的野雞味兒。」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韓鵬!」
「老大!我在!」
韓鵬從旁邊的監控室里跑了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剛泡好的方便麵。
「去,把咱們上次從趙天龍那順來的燒烤架搬出來。」
張陽拍了拍手上的灰。
「再把我珍藏的那罐孜然和辣椒麵拿過來。」
韓鵬一愣,吸溜了一口麵條,含糊不清地問。
「老大,這大半夜的……要整燒烤啊?」
「有只不知死活的野雞,自己送上門來了。」
張陽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不烤了當宵夜,豈不是辜負了人家一番心意?」
韓鵬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
「明白!我這就去!老大,那野雞是清蒸還是燒烤?要不要我再準備點蒜蓉?」
「烤了吧,火大一點,去去騷味。」
張陽擺了擺手,重新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一片黑暗的樹林。
夜梟潛伏在樹影里,聽著兩人的對話,眉頭緊鎖。
野雞?
他們在說什麼?
難道這養豬場裡還有別的埋伏?
不可能。
他一路潛行過來,沒有觸發任何警報,也沒有感受到任何強者的氣息。
這兩個人,一定是在故弄玄虛。
他決定不再等待。
他將手指搭在了那枚「寂滅塵埃」的啟動按鈕上。
就在他準備按下的瞬間。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仿佛就在他耳邊響起。
「喂,送外賣的兄弟。」
夜梟全身的汗毛瞬間炸起,整個人如同被冰水澆頭,僵在原地。
他暴露了?
怎麼可能!
他看到那個年輕人依舊背對著他,在給豬撓痒痒,連頭都沒回。
那聲音繼續響起。
「訂單下了嗎?就往裡闖。知不知道私闖民宅是犯法的?你哪個平台的?我要給你差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