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展顏一笑，拆開煙，彈出來兩支，他跟鄭秘書一人一支。
「你能這麼想我李懷德，說實話我很欣慰。」
「所以咱們倆現在就得開始討論討論你往後的路到底應該怎麼走了。」
張秘書正襟危坐，默默頷首道：「領導，我都聽您的安排！」
哪怕是到了現在，張秘書仍舊堅定不移地站在李懷德的角度上，從未有過一絲遲疑。
說實話，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張秘書自己的本事，他也清楚，本事他有，但是靠山他沒有。
如果沒有李懷德，說實話，他現在指不准還在哪個角落裡面繼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無盡地磋磨著自己。
「行了，咱們倆聊聊天，你倒也真不用這么正式。」
「我給你兩條路，第一，過段時間我會離開軋鋼廠，離開四九城，親手結束自己的政治生命。」
「你呢？我會想辦法把你調去其他的國營大廠，直接從科長開始擔任新的工作。」
「另外，我能保證的是，這些年你在我身邊的工作經歷會有一定的用武之地，但是......」
李懷德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這風向，我現在是看不懂了，而且你是我李懷德身邊的秘書，如果你以後繼續從事這條路的話，這十多年的經歷肯定會對你有所影響。」
「最多最多，你應該也就能到初級，而且到初級，你還得有自己的運氣。」
「至於我李懷德，說實話真的幫不上你什麼了，小張！」
李懷德嘆息一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他的秘書現在跟著他是風光無限。
但是李懷德一走，這張秘書要是還想在這條路上繼續踏踏實實地幹下去，那就必須得要有所取捨。
張秘書笑笑：「領導，您說的這些我清楚，也明白，不過，我選擇第二條路，您去哪，我就去哪！」
......
廠長辦公室內忽然間響起李懷德的陣陣開懷大笑，笑聲很輕鬆，也透著一股闖勁。
「好，那到時候咱們倆一起離開，我這當了你十多年的領導了，身邊要是沒你陪著，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既然如此，我就帶著你先去好好看看這花花世界，等過兩年有了合適的機會之後，咱們倆再聯手殺回來！」
「只不過到時候，或許咱們倆人會換個身份，哈哈哈哈！」
最後一件事，便是張秘書的安排，現在這件事已經落在了地上，李懷德輕鬆多了，真的。
他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更不是那種危機到了頭上只顧自己的主。
他有情有義，所以這也是不少人都傳他李廠長厚道的原因。
等到張秘書離開之後，李懷德背著雙手站在自己的辦公室的窗戶後面，目光遙遙地望著廠區的某一處區域。
那地方還有一個老頭子，此時此刻正拎著掃帚簸箕打掃衛生呢。
頭髮斑白，鬍子拉碴，雙眼有些無神，只不過這狀態要比前些年好了很多。
那人就是跟他競爭失敗的楊愛國楊廠長了。
前些年，這老東西的精氣神，那是一天不如一天，一年不如一年，到了後面這幾年，這老東西的精氣神倒是又回來了一些。
「哼，姓楊的，老子倒是沒想到在這軋鋼廠裡面還能有人跟你通風報信呢！」
「不過已經晚了，晚了，姓楊的，你就踏踏實實地被這個爛攤子纏到死吧！」
至於是誰給姓楊的通風報信，李懷德現在已經不在意了。
現在他李懷德在軋鋼廠的所有直系班底，他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剩下的就是等著今年冬天的到來。
冬天一到，他李懷德立馬辭職，提桶跑路，說走就走好。
至於後面的那些事，就跟他李懷德再也沒有什麼關係了。
再怎麼說，他李懷德也算是在這個崗位上兢兢業業了這麼多年，組織內該給他的體面仍舊是會給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再者，雖然他的老丈丈人也沒了，但是老丈人遺留下來的那些政治人脈，還足以再庇護他一次。
加上他李懷德如今行事果斷，該走就走，所以更不會有人太過於為難他。
這是這個圈子裡面最基礎的一條規則。
莫要趕盡殺絕，更不要濫殺無辜。
不管是誰，誰犯了這一條最基礎的規則，他們日後的下場都不會太好。
你就瞧瞧，當年李懷德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哪怕如此，他對那姓楊的仍舊沒有下死手，對不對？
這些其實都算是他們這群人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永遠給自己留下一絲後退的餘地，這才是李懷德這麼多年內堅守的最踏實的一項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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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電局，副主任辦公室。
供電局的後勤行政副主任羅主任，這會正在處理著自己今天手頭上的最後一件工作。
只要這件工作解決完畢，他就能輕輕鬆鬆地準備休息休息了。
都成了供電局的二把手了，對不對？
這工作任務自然不會很多，最起碼不可能要求你一天上班時間連軸轉，這肯定是不可能的。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羅主任抬頭瞅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鐘表的時間，這才開口讓人進來。
辦公室大門打開後，羅主任的秘書小周捏著一沓資料，出現在羅副主任的面前。
講道理來說，這會應該是沒有什麼活分到他羅主任手裡的，真的。
「主任，是您這邊的房屋分配結果下來了！」
羅副主任恍然大悟，「之前給我分配的那小院不是塌了？」
羅主任有這麼一丟丟的疑惑，之前他分配到的房子是一座小型獨門四合院，極度稀缺，屬於這年頭的稀缺資源。
完整的小院子，獨門進出，院內北房、東西廂房等等房間應有盡有，這套院子在當時存量極少。
只不過羅主任比較受歡迎，運氣也好，這才分到了這麼一處。
位置就在廣安門內，牛街周邊。
其實，羅主任還是十分喜歡的，真的。
四九城裡面一座獨門獨戶的四合院，這可太棒了。
小周秘書笑笑把資料遞交了過去。
「是房管科那邊的同志們，已經加班加點給您修繕完了，您可以隨時過去看看。」
你要這麼說，他羅主任覺得今天自己處理工作的這個速度還能更快一點，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