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在廚房做飯呢,您抓緊收拾收拾,吃完飯咱們就走。」
在聽見柳香香的回聲之後,劉大媽這提起來的那顆小心臟終於又穩妥了下來。
這該怎麼說呢?
有倆人一塊面對這些問題,總比一個人獨自面對來得更好。
再怎麼說,那好歹也是有個作伴的,對不對?
這有作伴的,那肯定比沒作伴的更好一些。
躺在這炕上滲了滲,劉大媽這才緩緩起身往堂屋走。
現如今劉大媽那也是上了歲數的主了。
早晨剛剛睡醒,起床不能起太猛。
這要是起床起得太猛,容易影響她一整天的狀態,不划算,相當不划算。
「香香,幸虧,幸虧還有你,後來眼瞅著出了這事,媽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吃飯的功夫,劉大媽嘆息一聲,看向柳香香,眼裡那都是慶幸。
柳香香笑笑,「媽,您在這胡說什麼呢?」
「咱們可是一家人呀,甭管怎麼說也得想想辦法不是?」
柳香香這張嘴說得那是極為漂亮,但是打死劉大媽她都不知道這柳香香,現在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無非就是早晚的事了。
柳香香終究是卷包會的熟手,現如今劉海中、劉光齊都進去了。
而且不出意外的有個十年八年才能出來,甚至說十年八年都不見得能出來。
你覺得她柳香香為什麼要還在這邊陪著劉大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對不對?
她柳香香又不是什麼傻子。
我柳香香能陪你們老劉家一塊享福,可是沒說過要陪你們老劉家一塊吃苦受罪呀!
她柳香香當年為什麼從外頭翻山越嶺地再次回到四九城?
不就圖個享福嗎?!
軋鋼廠保衛科,小禁閉室。
王秘書望著自己面前的四十多張檢討反思書,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當真不錯。
劉海中寫了二十多張,劉光齊又寫了二十多張,加班加點,那是沒有休息的時候,至此終於把這任務完成了。
王秘書抬頭瞅了瞅那劉海中和劉光齊,這倆人現在像是丟失了靈魂一般。
在禁閉室的牆上,面無表情,生無可戀,各自頂著一雙極為濃郁的黑眼圈,看起來像是有出氣沒進氣的模樣。
榨乾了,這是正兒八經的榨乾了。
能讓這兩個大字不識一斗的主磨出這麼多的成果,也是辛苦了保衛科的同志了。
「行了,你們倆繼續反思。」
「我帶著你們倆這加班加點做出來的戰果,去找領導匯報了。」
王秘書起身抖了抖那厚厚的兩沓子檢討書,抬腿就往外走。
他說,這檢討書過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啥?
重要的是他的領導說能不能過,這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根據他王秘書對於自家領導的了解,這次怕還是不行,沒得希望。
倒不是說寫得好還是不好,純粹就是楊廠長樂意多折騰折騰某些人。
那沒辦法,楊廠長掃地掃了多少年,受了多少的委屈,吃了多少的苦。
總得找個地界,把這些怒火發泄出來吧?
發泄到這劉海中和劉光齊身上,那也總比發泄到他小王身上要好得多。
等到這保衛科的禁閉室裡面再次剩下劉海中和劉光齊之後。
這爺倆才慢悠悠地扶著牆起身各自往門口靠了過去。
「爹,你說說這事得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
劉光齊現在這一雙眼睛裡面已經沒了任何的神采,有的只是空洞和麻木。
但是,有一說一,他這空洞和麻木來得早了點。
後面還有不少空洞和麻木等著他劉光齊去仔仔細細地體會呢。
原本胖嚕嚕的劉海中,就這麼簡簡單單過了幾天,如今已經瘦了一圈。
能看出來,最近這段時間,劉海中的這日子,也不好過,全他娘的靠消耗身上儲存的多餘脂肪扛著了。
就是不知道劉海中身上的這一層脂肪,能不能扛到他重見天日。
「別問我了,我也不知道,我算是看出來了,這他娘的姓楊的存心就是在折騰咱們爺倆。」
「光齊,抓緊時間,你也好好歇歇吧,弄不好,咱們爺倆的這些檢討還得重新再寫。」
聽見劉海中這麼說,劉光齊倆眼一閉,靠在了牆上,一言不發。
當真是折騰人沒完沒了了,既然他爹現在都這麼說了,那劉光齊只能是抓緊時間休息休息,爭取讓自己早點恢復過來。
「你放心吧,你媽她在外面,肯定會想辦法替咱們爺倆奔走的。」
「幹了這麼些年,存了這麼些東西,家裡的老底還是有的,就是希望能找到一個不錯的渠道疏通疏通。」
「不說讓咱們爺倆馬上出去,怎麼著,少受點罪也是極好的呀!」
現在這劉海中也沒了什麼好辦法,只能寄希望於還在外面的劉大媽幫他奔走奔走。
除此之外,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聽見劉海中說的,劉光齊並沒有什麼回應,能指望他媽在外面做些什麼?
就算是做些什麼,也不可能給他們爺倆撈出去,既然如此還不如老老實實地等著呢。
前兩天,他聽王秘書說了,等他這檢討過了關,他們爺倆或許就能緩口氣了。
畢竟到時候去了學習班,再怎麼說,那環境應該也會比現在好上這麼一丟丟吧?
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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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廠長辦公室內,楊廠長正在拿著那兩沓子的反思檢討,仔仔細細地欣賞著,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這一幕倒是落在了小王秘書的眼裡,這讓小王秘書緊繃的那顆心,放鬆了不少。
領導高興總比領導不高興更好一些吧?
應該是這麼個情況的,沒什麼問題。
現如今領導高興了,那他王秘書也能稍微放鬆放鬆了吧?
軋鋼廠廠長辦公室,這位楊廠長當真是一頁一頁,逐字逐句地把劉海中和劉光齊他們爺倆寫的檢討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