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次相比,還算是有些進步,不過我希望他們倆可以重新再寫一份。」
「告訴他們,檢討一定要深刻,一定要觸及靈魂,一定要能讓人在閱讀的時候,從文字中品鑑出來他們內心那強烈的後悔之意,一定要有悔改之意!」
雖然掃地掃了這麼多年,但是姓楊的這小詞還倒是沒落下,仍舊是一套一套的。
「明白,廠長您放心,我這就去重新安排,讓他們再好好地寫一遍。」
「很好,去吧,這兩天軋鋼廠也沒得什麼事,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監督劉海中和劉光齊!」
「咱們要把他們倆打造成咱們軋鋼廠的標杆,必須得是標杆。」
換句話來說,就是典型,對不對?
這誰還能聽不懂?
王秘書又不傻又不痴呆的,當然是聽在了耳朵里,記在了心裡。
楊廠長的這意思,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讓劉海中和劉光齊爺倆再好好地,再吃吃苦,受受罪。
還是那句話,楊廠長沒重掌大權之前,他就是個掃地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但是呢?
話說回來了,現在人家重掌大權了,那該倒霉的自然不能是楊廠長,對不對?
清算這兩個字被創造出來之後,就從來沒有偏離過它的本意。
「是領導!」
王秘書領了領導命令之後,帶著那檢討,邁大步往保衛科走去。
最近這段時間,王秘書去保衛科的頻率都要比他來軋鋼廠廠長辦公室的頻率要高。
也沒辦法,都是領導要求。
領導有要求,這當下屬的肯定要把事情辦好,對不對?
「王秘書,您來了?」
吳科長正在保衛科大門口抽菸的功夫,一抬頭就瞧見了帶著一沓子檢討書的王秘書,面帶笑容地從軋鋼廠廠長辦公室方向走來。
講道理,自己的地盤上天天來個欽差大臣,這玩意擱誰誰也不能習慣。
但是人家欽差大臣都來了,他還能怎麼著?
總不能給人攆走吧?
那不是純純的自己給自己找事?
所以只能踏踏實實地好生伺候著了。
「吳科長,我就先不抽了,領導下了命令,這劉海中、劉光齊他們倆的檢討還不夠深刻,我得去禁閉室那邊盯著他們繼續努力!」
王秘書笑笑,一點也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把自己領導交代給他的任務說了出來。
再怎麼著,他也得讓保衛科這邊知道,對不對?
這也算是兩個單位之間協助完成工作。
「行,王秘書,您受累了,一會我安排人給您送點水過去。」
「那我就在這多謝吳科長了。」
「嗐,您客氣,您客氣,您先忙,一會我就讓人給您送點東西過去。」
「不能因為劉海中和劉光齊這種爛心眼子的貨,影響了咱們王秘書的身體健康嘛。」
這位保衛科的科長,那也是個會說話的。
雖然說他身為軋鋼廠保衛科的科長,沒必要刻意討好軋鋼廠廠長的秘書,但是保衛科本身有兩套隸屬管轄體系。
一套為行政隸屬,另外一套為業務指導。
在行政人事隸屬上,屬於本廠黨委厂部直接管轄。
所以總得把這個直接上司給討好,這麼一丟丟,怎麼著也得把關係處好,是不是?
至於業務方面,隸屬於地方公安局內部保衛股,也就是內保科,又稱內部保衛科。
這個科室專門管轄轄區內國營廠礦、機關事業單位的保衛工作。
國營大廠的保衛科沒有獨立的刑事偵查權,發生盜竊、傷害等刑事案件之後。
只能保護現場初步詢問,移交當地公安派出所或者公安局進行辦案。
但別管怎麼說,反正這兩方面,能不得罪都別得罪了。
望著那王秘書離開的背影,吳科長又摸出一支煙,繼續給自己點上。
剛剛跟這王秘書聊天,聊得一支煙都只抽了半支,吳科長感覺不爽。
「唉,這劉海中、劉光齊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不過活該,我呸。」
再次點上一支煙,吳科長對著在外面巡邏的其中一位保衛員招了招手,把人喊了過來。
「一會你去給禁閉室裡面的王秘書送點喝的過去,再拿兩包火柴也一塊遞過去,萬一王秘書想抽菸,這火柴不夠可怎麼辦?」
「明白,領導,我這就去辦!」
送東西什麼的,就不至於讓他這位保衛科的科長親自去送了吧?
他也能指揮指揮下面的小弟。
禁閉室內,這門剛剛打開,一道光線投射進來,立馬喚醒了處於淺睡狀態的劉海中父子二人。
當他們倆看見王秘書手裡拿著的那兩沓檢查之後,這心裡下意識地咯噔一下,漏跳了一拍。
「行了,你們倆也別眯著了,我現在手裡的這檢查報告你們也看見了,想來你們爺倆也清楚是什麼意思。」
「準備準備,重新開始寫,領導說了還不夠深刻,你們倆還得繼續努力。」
王秘書再次把紙筆交給這倒霉催的爺倆,但是沒把這倆人之前寫的檢討書還給劉海中他們。
這檢討書要是給了劉海中、劉光齊爺倆,他們倆現在抄怎麼辦?
那不行,那肯定不行,真要是出點什麼毛病,被領導挑出來的瑕疵,倒霉的可是他王秘書。
所以為了他王秘書的安全和地位,只得辛苦辛苦劉海中和劉光齊爺倆了。
反正他們倆現在也沒別的事,正好辦點正事。
那爺倆接過紙筆之後,一言不發,默默地對視了一眼,然後低下腦袋開始刷刷寫字寫檢討。
剛來的那時候,他們爺倆還有點抗拒的意思。
但是時至今日,這兩位也算是徹底鬧明白了現如今他們倆的地位和情況。
他們倆現在唯一能做的,那就是好好配合。
爭取早日離開這間禁閉室,去學習班,再好好學習學習。
一開始寫的檢討書更短一些,每個人基本上也就是寫了這麼十來張紙。
第二次一人寫了二十多張,但二十多張的檢討書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