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喜歡這種感覺,真的,他相當喜歡這種感覺。
「行了,你們倆就等著瞧好吧,今天中午這飯肯定豐盛得很。」
「託了你們倆的福,我許大茂時隔多年,也能正兒八經地混上桌了。」
之前許大茂也能混上桌,但是他那種混法純粹是去陪酒的,菜是吃不了幾口。
可現如今不一樣了。
現如今他許大茂怎麼著,這不也混到了領導的層次上了?
能當領導領導別人,誰樂意當那被領導的主?
「話說猴子,你不往前頭過去露露面真的合適嗎?」
「這次可是你陪著鐵子過來的!」
侯處長擺擺手,「別鬧,我去幹啥?」
「我今天就是過來瞅瞅你們哥倆的,再說了,我那活已經幹完了。」
羅老二適時開口,「那電網監察員?」
「沒錯,就是那電網監察員,算是我的活,剩下的都是你大哥的工作,我純粹就是打個配合。」
「另外捎帶著腳來這軋鋼廠蹭頓飯,瞧瞧你們哥倆,其他的跟我真沒啥關係。」
「你們倆甚至可以把我當成蹭吃蹭喝的。」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侯處長也不覺得臉上發熱,相當坦蕩。
一群人說話的功夫,已經將這軋鋼廠參觀了一個遍。
說實話,這軋鋼廠參觀不參觀的,其實真沒有什麼太大的必要。
尤其是對於羅主任和侯處長來講,參觀軋鋼廠其實大可不必。
但是這也算是流程。
既然是流程,該走就得走一輪,省得說出去,讓別人說道說道,不合適。
「羅主任,這會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去食堂?」
————
今天這頓中午飯,果真如許大茂所說,葷素搭配,吃起來的感覺不錯。
但是跟許大茂說的那些菜色一模一樣。
這讓侯處長有一種沒有驚喜、沒有期待的感覺。
雖然是這麼回事,但是他侯處長不能說出來。
好歹也是白嫖了一頓晌午飯,還有葷有素的,他再從這挑挑揀揀,那就太不合適。
再者,他們哥倆今天來軋鋼廠,是來辦事的,又不是來蹭吃蹭喝的。
真要說是吃的太好,還得拿點人東西,這事可就沒辦法辦了。
「楊廠長,今天還有一件事。」
吃完飯,羅主任從自己秘書手裡接過下調電力的安排表,遞交給了楊廠長。
雖然說這麼一來,有點放下碗罵廚子的嫌疑,但是供電局給的工作,咱不能不干。
再說了,他也沒罵廚子,最多就是給這楊廠長挑挑毛病。
望著手裡的那份資料,楊廠長的嘴角扯了扯,有些一言難盡。
雖然華夏人的習慣是在飯桌上辦事,但某位羅主任辦的這事,多多少少有點太樸素了一些。
剛吃完飯就直接辦正事,愣是一點時間都不給。
等到楊廠長看完了那一沓資料之後,臉色有這麼一丟丟的難看。
但是你要說他有沒有辦法?
沒有,那鐵定是沒有辦法。
不過他感覺自己還能掙扎掙扎。
「羅主任,您也瞧見了,今天上午也帶著您在咱們軋鋼廠走了走。」
「咱們軋鋼廠要是說被限電了,電少了,很影響咱們軋鋼廠的生產工作呀。」
「這上級單位安排下來的生產工作完不成,我們軋鋼廠也是很難辦的。」
楊廠長的措辭比較委婉,但意思很明顯。
就是得往下調的限電能不能少來點?
羅主任拿起一張紙,擦擦嘴,撂在桌子上。
「楊廠長,機會已經給過貴廠了,真的。」
「前些年貴廠的用電量實在是超標得很。」
「一年十二個月,有十個月用電超額,楊廠長你覺得這合適嗎?」
羅主任手一伸,在一旁的周秘書立馬給羅主任送上煙,送上火,伺候得那叫一個到位。
這一幕看得許大茂一愣一愣的。
講道理,他許大茂也想這麼感覺感覺被伺候......
所以這人賤嗖嗖地朝著羅老二伸出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
羅老夫子微微沉默,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沒有拒絕。
這一幕倒是落在了不少人的眼裡,尤其是軋鋼廠的這些領導,看的那叫一愣一愣。
副科長給正科長要煙要火,這正科長還真的就給?
倒反天罡,妥妥的倒反天罡。
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他們身上,那他們是肯定不會允許的。
那邊羅主任跟楊廠長還在言語交鋒,這邊侯處長已經開始有哈士奇化的傾向。
侯處長眼瞅著許大茂占了一波羅老二的便宜,他也不能例外。
所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侯處長把手也伸到了羅老二的面前。
羅老二沉默......
但沉默之後,該伺候的也得伺候伺候,畢竟這位侯處長也算是供電局的領導了。
既然是領導,那他羅老二肯定要好好伺候伺候。
侯處長靠著椅背,心情美麗,嘴裡叼著煙也不抽,就讓這煙憑空地慢慢燃燒,這感覺當真是棒得很。
只有羅老二看起來可憐巴巴的,自己給自己拿煙,自己給自己點菸,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
那許大茂甚至還有空閒心思跟侯處長眼神交流一番,這倆人今天算是值了。
別人的體驗感好還是不好,羅老二不太清楚。
但是他羅老二倒是清楚得很,他今天的這體驗感不怎麼好。
下午兩點鐘左右,羅主任領著侯處長回到了車上,直奔供電局。
任務已經辦完了,事情也辦妥了,軋鋼廠怎麼能反抗供電局的供電要求呢?
這是明顯不可能的事。
另外,等到了明天,他們軋鋼廠還會有一位新的電網監管員來到軋鋼廠,繼續履行電力監管的職務。
這次換了個人,所以對於軋鋼廠來說,就有這麼一點麻煩了。
若是再想通過某些手段,讓這位來自供電局的電網監管員網開一面,那可是相當麻煩咯!
可是相當之麻煩,畢竟前車之鑑已經被帶走了。
而且還是新鮮的前車之鑑,人總不能不長記性到這種程度。
「鐵哥,我看著咱們出來的時候,這姓楊的心不誠啊。」
坐在車內,侯處長甚至還有功夫挑挑揀揀這軋鋼廠的一把手身上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