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重山見到了自家族長周雲深後，臉上露出了悲痛色。
「族長！」
「大軍敗了！」
周重山心有餘悸地對族長周雲深道：「我軍在大乾瀘州境內與討逆軍爆發了一場大戰！」
「我大楚軍隊不敵討逆軍，大軍潰散！」
「我無能！」
「沒有將我家族子弟帶出來！」
族長周雲深聽到這話後，瞪大了雙眼，滿臉地難以置信。
「大軍慘敗？」
「怎麼能！」
「你該不會是吃了敗仗，擔心受到責罰，自己當了逃兵吧？」
看到渾身血污，狼狽不堪的周重山，組長周雲深的臉上露出了狐疑色。
要知道他們大楚在前線可是有三十萬大軍的。
這大將軍陸景縱使無能，可他們大楚軍中可還有無數經驗豐富的軍中宿將。
他懷疑周重山是自己打了敗仗，所以逃回來，誇大其詞，說大軍慘敗了。
「族長！」
「你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亂說啊！」
周重山看自家族長不相信自己，他忙開口解釋道：「這陸景出任大將軍後，就不斷排擠各軍主將！」
「他以各種理由，撤換了十多名主將，將他從麒麟軍帶去的人安插了過去，負責帶兵！」
「他從麒麟軍帶去的人，渴望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他們輕視曹風的討逆軍，所以集中兵力，一路向北進攻！」
「這曹風也狡詐不已，主動地放棄了一些城池土地，大軍後退休整！」
周重山對族長周雲深解釋道：「我們都勸陸景不要輕敵，要穩紮穩打，可他就是不聽！」
「當我軍進攻到瀘州州城的時候，就攻不動了！」
「討逆軍的兵馬據城而守，還修築了大量的軍寨對抗我軍的進攻。」
「我軍久攻不下，士氣受挫。」
「曹風眼看著我軍疲憊，突然發起了全線反擊！」
周重山怒罵道：「當時我們又勸陸景不要與曹風決戰！」
「可這陸景一心想著功勞，對我們的勸說視若無睹！」
「他還威脅我們，誰再多言，就是動搖軍心，要軍法處置！」
「我們只能硬著頭皮帶兵與討逆軍決戰！」
「這討逆軍兵多將廣，又有震天雷這種大殺器！」
「我軍將士血戰一天不能取勝，最終全線潰敗！」
「我原本想要率領兵馬退回我大楚境內！」
「可討逆軍的騎兵抄了我們的後路，對我們進行了截殺！」
「我率軍與討逆軍騎兵一天打了三仗，最終兵馬都被衝散了，我只能帶著幾名親衛僥倖逃了回來......」
族長周雲深方才還以為是周重山長說謊。
可現在聽了他詳細地講述了前線戰敗的經過後，面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沒有想到大軍真的慘敗了。
「我大楚有三十萬大軍，你這一路兵馬被衝散了，其他兵馬不至於全軍覆沒吧？」
周重山搖了搖頭。
「我見勢不妙，率先帶著兵馬沖了出來！」
「許多兵馬在戰場上被討逆軍纏住，壓根就沒衝出來！」
「他們的情況恐怕比我更糟！」
周雲深站起身來，依然心存僥倖。
「三十萬大軍吶！」
「再怎麼慘敗，總能沖一些出來的。」
周重山解釋說：「早就沒有三十萬大軍的。
「在舒州打了幾仗，折損不少。」
「大沙鎮一戰，又折損七八萬人！」
「這陸景接任大將軍的時候，我前線的兵馬滿打滿算也就十多萬人了。」
「要是真有三十萬大軍，這一仗也不至於敗的如此之慘。」
周重山看了一眼自家族長道：「我大楚算是完了！」
「這一次為了北伐，將各地能抽調的兵馬盡數抽調到了前線！」
「現在各州府只有一些衙役捕快以及臨時徵募的鄉勇維持地方秩序。」
「如今我大楚三十萬主力大軍損失殆盡。」
「這討逆軍一旦攻入我大楚境內，恐怕我大楚將無力抵擋，有滅國之危！」
族長周雲深沒有吭聲，可是他的面色無比難看。
他們周家可是池州數一數二的大族，他們的族人也遍布大周各衙門，那是屬於真正地地方豪族。
討逆軍這一次來勢洶洶，他們大楚的三十萬大軍都敗了！
這討逆軍遲早要攻入他們池州的！
現在不僅僅是大楚面臨著生死存亡，他們周家也面臨著生死存亡！
要是他們不儘快地考慮後路，恐怕他們周家這一次難逃一劫。
「老三！」
「你這一次及時將消息送回來，我們還有時間準備！」
族長周雲深對周重山道：「你能活著回來，就暫時不要出門了。」
「大軍兵敗，你現在若是出去，朝廷若是知曉了，定然治你一個臨陣脫逃之罪。」
周重山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這一次死裡逃生，可不想稀里糊塗地再被朝廷拉出去處死。
「我馬上召集族人，將他們疏散躲避到鄉下去，避一避風頭！」
「這縱使討逆軍打了過來，我周家也不至於被人家一網打盡！」
周重山不解地道：「族長，為何不逃去江州，而是疏散到鄉下去？」
「我大楚的國都在江州，若是舉族遷去江州，我覺得更為妥當。」
「你糊塗！」
族長周雲深對周重山道：「你方才還說，這討逆軍一旦殺進我大楚，我大楚各州府恐怕無力抵擋。」
「這江州有國都不假，可是也會成為討逆軍重點攻擊的地方。」
「我大楚若是亡了，那我周家舉族遷去江州，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去鄉下避一避，比去江州好！」
周重山聽到這話後，當即對族長周雲深敬佩不已。
「還是族長考慮的周全。」
族長周雲深嘆了一口氣道：「現在我大楚局勢危如累卵，我們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
「若是大楚真的不行了，恐怕我周家要想保全自己，只有改換門庭了。」
周重山當即明白了自家族長的意思。
「族長，你的意思是，我們到時候投了討逆軍？」
「嗯。」
周雲深道：「現在還不行！」
「如今局勢不明朗，我們現在跳出來，那只會變成出頭鳥！」
「再觀望一陣！」
「要是我大楚真的擋不住討逆軍，到時候再決定不遲！」
他們周家已經延續了數百年了，每一次局勢動盪，他們都能存活下來，而且依然享受榮華富貴。
這都得益於他們看得清局勢，能夠及時站在勝利者的一邊。
這一次族長周雲深能夠感覺到，他們大楚的天恐怕又要變了。
他們大楚雖然這些日子捷報頻傳，看似局勢一片大好。
可是他們的太子死了，他們的這一次反攻，打了一個多月，還在瀘州境內打轉轉。
戰報可以騙人，可是戰線不會。
他覺得他們大楚的形勢並不太好。
現在周重山更是從前線逃回，帶回了前線慘敗的噩耗。
他們大楚現在本就因為太子身亡，內部暗流涌動。
如今前線兵敗，這內憂外患之下，恐怕局面會更加糜爛。
在這個時候，他們周家身為池州境內的大族，必須要作出抉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