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台州州城。
天還沒亮,一名渾身血跡斑斑的楚軍信使就抵達了城外。
「快開城門!」
「十萬火急軍情!」
楚軍信使嘶吼的聲音打破了台州州城的寧靜。
守城官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城樓上鑽出來,朝著城外看了幾眼後,這才下令將城門打開一條縫。
「兄弟,你,你怎麼滿是身是血?」
看到那策馬而來的信使,那迎面而來的血腥氣讓幾名開門的楚軍軍士面色微微一變。
「敗了,我大軍在清江縣境內全軍覆沒。」
這信使的臉上滿是痛苦和絕望色:「討逆軍正向我台州攻來。」
這信使撂下一句話後,當即揮舞著馬鞭,朝著攝政王吳睿的行宮方向疾馳而去。
「什麼?」
「我大軍全軍覆沒?」
「怎麼可能!」
「這一次可是大將軍親自統兵,縱使不敵討逆軍,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定然是那信使謊報軍情......」
不久前他們的大將軍董濤率領大軍離開了台州州城,去迎戰討逆軍。
董濤號稱他們是十萬大軍!
台州的攝政王吳睿以及聚集在這裡的官民,如今都在等待前線的捷報呢。
可誰知道捷報沒有等來,卻等來了全軍覆沒的消息,這讓守衛台州州城的楚軍感到太突然了。
正當他們聚集在一起在低聲議論的時候,不遠處又響起了馬蹄聲。
「駕!」
「駕!」
只見一名楚軍將領率領著數百名楚軍狼狽不堪地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看到有一股軍隊靠近,守城的楚軍當即拔出了刀子,如臨大敵。
「站住!」
「來者何人!」
這領頭的楚軍將領勒住了馬匹,對著城頭的楚軍拱了拱手。
「我是偏將軍蘇毅!」
蘇毅大聲喊道:「前線兵敗,大將軍戰死!」
「討逆軍正朝著此處攻來,快快讓我們進城,保護攝政王殿下!」
方才有信使來報,說他們前線全軍覆沒,這守衛台州的將士還不相信。
可現在聽到了偏將軍蘇毅的話後,他們心裡的最後一絲僥倖也都破碎了。
守城官再也坐不住了,一路小跑地下了城樓,奔到了滿身泥塵的蘇毅等人跟前。
「蘇將軍!」
「我們大軍當真敗了嗎?」
「十萬大軍,怎麼可能敗了呢?」
蘇毅以前是大楚的將領,可是在瀘州一戰,他們精銳軍隊損失殆盡。
他見勢不妙,這才逃回了江州城。
當同樣從戰場逃回的將領董濤擁護寧王吳睿成為攝政王的時候,他錯失機會。
雖然他保住了性命,可是在軍中卻遭遇到了大將軍董濤的排擠,一直沒有撈到什麼實權。
這一次他們大軍出動迎戰討逆軍,他這個偏將軍也沒獲得出戰的機會。
他負責帶著一幫人在後邊帶著民夫押送大軍的糧草輜重呢,完全不受重視。
可這也讓他逃過一劫。
當他們大軍追著討逆軍南方軍團進入清江縣的時候,他因為攜帶大量糧草輜重遠遠落在了後邊。
他們大楚復仇軍在清江縣境內遭遇討逆軍各軍團圍攻的消息傳來的時候。
他的糧草輜重隊伍雖然也遭遇到了一支討逆軍的進攻,可這一支卻是討逆軍的偏師。
他有了戰場逃亡的經驗,所以當討逆軍發起進攻的時候,他毫不猶豫扔掉了輜重隊,腳底抹油跑了。
他雖然跑了出來,可是大量的糧草輜重卻全部丟給了討逆軍。
「大將軍董濤輕敵大意,中了討逆軍的計!」
「我十萬將士盡數被他個坑死了!」
蘇毅義憤填膺地罵道:「他是我大楚的罪人!」
蘇毅原本就對董濤排擠他格外不滿。
現在董濤吃了大敗仗,他嘴裡說出來的自然沒有好話。
守衛台州城的將士得知前線真的兵敗了,他們也都內心慌亂不已,不知所措。
「討逆軍已經打過來了!」
「台州估計守不住!」
「得護著攝政王殿下馬上離開這裡!」
蘇毅有了前一次的經驗教訓,這一次聰明多了。
董濤能擁立攝政王吳睿,從而獲得重用,一躍成為了他們大楚的大將軍。
如今大軍戰敗,幾乎全軍覆沒。
他從戰場逃回,他只要護著攝政王殿下安危,那也能獲得攝政王殿下的信任和重用。
蘇毅不敢耽擱,一路奔到了攝政王吳睿的行宮。
吳睿剛從睡夢中被吵醒,聽了信使的一番後後,整個人嚇得癱坐在椅子上,六神無主。
得知蘇毅帶著數百兵馬也從戰場逃回了,他當即召見了蘇毅,進一步了解戰場情況。
「攝政王殿下!」
「這董濤好大喜功,輕敵冒進,這才中了討逆軍的埋伏。」
蘇毅當著攝政王吳睿的面,添油加醋地開始說大將軍董濤的壞話。
「我再三勸告,一定不要輕敵,不要輕敵。」
「這討逆軍是虎狼之師,我們一定要穩紮穩打!」
「不能辜負了攝政王殿下您的重託!」
「可是那董濤不聽勸告,反而覺得我膽小懦弱,被討逆軍嚇破了膽子。」
「戰事一起,董濤就自亂陣腳,帶著兵馬不戰而逃,導致我大軍潰散......」
攝政王吳睿聽了蘇毅的一番後後,情緒失控,氣得破口大罵、
「董濤誤國!」
「本王將那麼多兵馬交給他,他都給葬送了!」
「難道天真的要亡我大楚嗎??」
他們大楚近半數的州府已經落入到了討逆軍的手裡,還有一些州府陷入觀望,對他這個攝政王陽奉陰違。
他原本還指望董濤率領的他們組建的大楚復仇軍,打一場漂亮的勝仗,振奮士氣,凝聚人心的。
可現在董濤卻辜負了他的信任和器重,將他們最後的一支兵馬都給葬送了。
攝政王吳睿氣急敗壞的同時,內心裡也慌亂不已,有些手足無措。
他們大楚最後一支能打的軍隊都全軍覆沒了,討逆軍殺來,他們如何抵擋?
「攝政王殿下!」
「如今我大楚新敗,留守台州的兵馬已然不多,擋不住討逆軍的。」
蘇毅當即勸說攝政王吳睿道:「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攝政王殿下在,我大楚就還有希望!」
「我蘇毅願意誓死追隨攝政王殿下,願意為我大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蘇毅的一番話,讓六神無主的攝政王吳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那,你說我們現在該當如何?」
攝政王吳睿以前就是一個閒散王爺而已,只知道吃喝玩樂,現在面對如此局面,已經慌了手腳。
「攝政王殿下!」
「這討逆軍在陸地上戰力彪悍,無人能敵,可他們沒有水師!」
「只要到了海上,那他們就奈何我們不得!」
蘇毅對攝政王吳睿道:「我們馬上去水師大營,只要上了船,那就安全了!」
「忠於我大楚的臣民無數!」
「到時候只要攝政王還在,那他們就能拿起兵器,與討逆軍血戰到底!」
「只要我大楚還有一個在抵抗,那我大楚就不會亡!」
「好,好,那都聽你的。」
攝政王吳睿當即道:「馬上去水師大營,先去海上避一避討逆軍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