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重新回到第八星系那片殘破的星空之中。
陳宇和君千劫的對戰,已經到了白熱化,或者說,到了君千劫單方面崩潰的邊緣。
君千劫懸浮在太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渾身籠罩在三色光柱中的男人。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壓迫感?
金色代表著絕對暴力的超級賽亞人能量。
白色代表著看透一切仙界法則的太清道韻。
血紅色代表著屠戮萬物的極致殺意。
三種力量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超越了維度認知的恐怖威壓。
君千劫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下界土著,而是一頭從遠古洪荒爬出來的吞天巨獸。
這股威壓就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在君千劫的肩膀上,壓得他渾身骨骼都在嘎吱作響。
他的道心,那顆被太虛仙宗傾注了無數資源、打磨了數千年的無暇道心,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君千劫不甘心!
他是誰?
他是太虛仙宗的聖子!
他是仙界三十三天,天驕榜上排名第七的絕世天才!
他距離真正的八階大能,只有一線之隔。
他怎麼可能在這個靈氣枯竭、法則殘缺的下界,輸給一個連正規修仙體系都沒上過的野路子土著?
「我不信!」
君千劫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骨子裡的那份傲氣,在這個瞬間被徹底點燃了。
他猛地咬碎了滿口的牙齒,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狂涌而出。
「陳宇!這是你逼我的!」
君千劫徹底放棄了所有的防禦,他開始瘋狂地燃燒自己體內剩餘的所有本源。
壽命、精血、神魂、乃至他對大道的感悟!
全部被他當作燃料,一股腦地塞進了那個即將爆發的熔爐之中。
轟!
君千劫身上的氣息,在一瞬間發生了一種質的飛躍。
半步八階極致的瓶頸,被他用這種自毀前程的方式,強行撞碎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升華,但此刻的他,修為已經被拔高到了無限趨近於真八階的極限!
他手中的那把暗紅色凶劍殘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瘋狂。
劍身上那些乾涸的暗紅色鐵鏽,開始散發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劍芒,從斷裂的劍尖上噴薄而出!
這不再是普通的劍氣。
這是太虛仙宗數個紀元傳承下來,非宗主不可輕用的鎮派絕學。
「太虛滅世一劍!」
君千劫的眼角徹底崩裂,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他將所有的道心、所有的修為、以及對陳宇奪妻之恨的全部殺意,統統揉碎了,融進了這一劍之中。
這是他這輩子,揮出的最巔峰、最絢爛、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嗡!!!
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整個第八星系的能量似乎都在這一劍面前被抽乾了。
劍光在脫手的瞬間,迎風暴漲,化作了一條直徑長達數千萬公里的暗紅色長虹。
這條長虹就像是一條想要吞噬整個大宇宙的血色狂龍,將沿途的星空全都染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紅色。
長虹破空而去。
那些擋在長虹前方的龐大小行星帶,連爆炸的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瞬間被斬成了肉眼看不見的星際塵埃。
那些漂浮的戰艦殘骸,甚至是恆星散發出的光線,都在這一劍的威力下被硬生生斬斷、湮滅!
「給我死!!!」
君千劫聲嘶力竭地怒吼著,他的嗓子都已經喊啞了,聲音里透著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
「就算你是千年不遇的妖孽!」
「就算你有通天的手段!」
「太虛仙宗數個紀元的劍道傳承,絕對不是你一個下界螻蟻可以褻瀆的!」
面對這道幾乎要將整個星系劈成兩半的滅世長虹。
月神集團旗艦里的所有員工,全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已經不是他們能看懂的戰鬥了,這一劍的威力,足以把他們連同戰艦一起蒸發一萬次。
洛璃握緊了帝皇權杖,手心裡全是冷汗。
蘇月華更是面色慘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太虛滅世一劍的威力。
然而,站在戰局最中心的陳宇。
他沒有閃避。
他甚至連一步都沒有後退。
他身上也沒有亮起任何用來防禦的法則護盾。
面對那吞天滅地、迎面撲來的暗紅色長虹,陳宇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五根手指微微彎曲,掌心朝前。
就像是一個站在馬路中央,隨手想要去接一片落葉的閒漢。
他直直地迎向了那道可以毀滅星系的劍光。
在雙方即將碰撞的那一零點零一秒。
陳宇那張欠揍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度輕蔑的笑容。
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就這?」
下一秒。
陳宇身上環繞的三色光芒,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地向著掌心匯聚。
金色、白色、血紅色。
三種力量在他的掌心裡極速旋轉、壓縮,眨眼間就形成了一個不到拳頭大小的三色旋渦。
這個旋渦看著不起眼,卻散發著一種連光線都能吞噬的詭異吸力。
轟隆隆隆!
暗紅色的滅世長虹,狠狠地撞在了陳宇的掌心之上。
所有人都以為會發生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所有人都以為陳宇這條手臂肯定保不住了。
可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道融合了太虛仙宗數個紀元劍道傳承、燃燒了君千劫全部本源的恐怖劍光……
在撞上那個三色旋渦的瞬間,竟然停止了前進。
陳宇的手指猛地一收。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通過神識的共振,傳遍了整個星空。
那道長達數千公里的滅世劍光。
被陳宇,用一隻肉掌。
就像捏碎一顆熟透的雞蛋一樣,硬生生地,在掌心中捏碎了!
砰!
龐大的劍體瞬間崩塌。
那些足以切割空間的暗紅色劍氣碎片,就像是漏網的蛋液一樣,從陳宇的指縫間漏了出來。
化作了漫天的暗紅色流螢。
在寂靜的星空中,像是一場盛大的煙火,緩緩消散於無形。
陳宇放下手,甚至還隨意地甩了兩下,似乎是嫌棄手上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已經徹底石化的君千劫。
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屑。
「我還以為有多大的能耐呢。」
「搞了半天,你們仙界這種頂級的劍道傳承……」
「也就這點貨色啊,連給小爺撓痒痒都不夠資格。」
這句話一出來。
整個第八星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僅是下界這邊安靜了。
通過混元破界環看著這場直播的仙界三十三天,也集體陷入了鴉雀無聲的死寂。
仙界,觀禮台。
坐在青雀飛舟上的瑤池長老,本來正端著一杯極品仙茶在喝。
當她看到陳宇徒手捏碎劍光的那一刻。
手猛地一哆嗦。
那隻價值連城的白玉茶盞,直接從她手中滑落。
啪嗒一聲,摔在飛舟的甲板上,碎成了幾十瓣。
滾燙的茶水濺了她一身,她卻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蘋果。
旁邊那幾名之前還在嘲諷蘇月華的女仙,現在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遠處的金色蓮台上。
萬佛聖地的那位白眉老僧,原本正在不緊不慢地撥弄著手中的佛珠,嘴裡念著阿彌陀佛。
當陳宇捏碎劍光的那一秒。
老僧的手指猛地一用力。
啪!
串著佛珠的天蠶絲線,竟然被他硬生生給扯斷了!
一百零八顆散發著佛光的極品佛珠,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
在金色的蓮台上四處彈跳、翻滾,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僧卻連看都沒看一眼那些佛珠。
他的白眉毛在風中狂抖,那雙平時滿是慈悲的眼睛裡,現在裝滿了見鬼一樣的驚駭。
「阿……阿……阿彌陀佛個腿啊!」
一旁的中年僧人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蓮台上,連佛號都忘了念。
玄天劍宗的飛舟上。
那名一直保持著高深莫測形象、沉默寡言的玄天長老。
在看到陳宇出手的瞬間。
整個人就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從寬大的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動作之大,直接把那把重達千斤的椅子給撞翻在地。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年輕弟子,死死扒著飛舟的欄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這他媽的怎麼可能?!」
玄天長老平日裡最講究劍修的涵養,此刻卻直接爆了粗口。
「太虛滅世一劍!那是觸摸到道的無上劍意啊!」
「哪怕是老夫上去硬接,也要脫層皮!」
「那個下界土著,他……他竟然用純肉身?!用一隻肉掌?!」
「就那麼隨手一捏,把劍光給捏碎了?!」
玄天長老的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變得尖銳破音。
「這個下界修士到底是什麼怪物變出來的?!下界的大道法則怎麼可能養出這種肉身?!」
周圍那些原本還覺得陳宇是個跳樑小丑的年輕劍修們。
現在一個個面無血色,渾身發抖。
他們練了一輩子的劍,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一力降十會。
寒月仙宮的飛舟上。
凌霜那張清冷絕世的面容,此刻也破功了。
她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她那雙如月華般美麗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著水月寶鏡中那個金色的、無敵的身影。
凌霜的心跳在瘋狂加速。
她轉頭看了一眼畫面角落裡,那個滿身是傷、衣衫破爛的蘇月華。
凌霜忍不住在心裡喃喃自語。
「月華……你當初掉到下界,到底是遇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妖孽啊?」
「難怪……難怪你哪怕被全仙界指責,也願意擋在他的面前。」
「這種連真八階劍光都能徒手捏碎的男人,太虛仙宗的那些窩囊廢,怎麼配跟他比?」
與此同時。
隱藏在虛無之中的長生仙尊行宮。
原本正端坐在玉座上,勝券在握、等著看太虛仙宗和陳宇兩敗俱傷的長生仙尊。
在看到陳宇那輕描淡寫的一捏之後。
臉色瞬間從紅潤變成了死灰。
咔嚓!
他手裡握著的那枚黑白棋子,連同面前那塊用萬年星髓打造的極品棋盤。
在他的無意識用力之下,直接炸成了一堆細碎的粉末。
長生仙尊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幽泉魔主那團翻滾的血霧也停止了涌動。
魔主陰森的聲音里,第一次透出了強烈的忌憚。
「長生老狗,你這次惹大麻煩了。」
「這個陳宇的成長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如果不立刻除掉他,等他殺上仙界,我們兩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而在太虛仙宗的祖師秘境深處。
太虛仙尊盤膝坐在孤峰之巔。
當他親眼看到自己宗門最引以為傲的鎮派絕學,被一個下界土著像捏垃圾一樣捏碎時。
太虛仙尊再也繃不住了。
噗!
他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竟然當場噴出了一口老血!
金色的仙血灑在孤峰的岩石上,滋滋作響。
太虛仙尊披頭散髮,原本仙風道骨的形象蕩然無存。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髮瘋的雄獅一樣仰天狂嘯,聲音震得整個秘境都在崩塌。
「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把鬥戰聖法這種無賴秘術傳到下界的?!」
「那個叫陳宇的畜生,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逆天神通?!」
「老夫要將他碎屍萬段啊啊啊啊啊!」
無名孤峰的崖畔。
洛淵看著水月寶鏡里的畫面,手裡的酒杯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身旁的妻子云芷。
夫妻倆對視了足足有十秒鐘。
雲芷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老……老公啊,你剛才說,這個捏碎八階劍光的妖孽……」
「是咱們家小璃的老公?」
洛淵木訥地點了點頭。
「我突然覺得……」雲芷深吸了一口氣。「咱們家女兒的眼光……好像比我當年好那麼一點點。」
洛淵聽到這話,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但在這種絕對的實力震撼面前,他這個老丈人,竟然也找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因為那個陳宇。
實在是強得有點太不講道理了。
第八星系的戰場上。
陳宇看著對面仿佛丟了魂一樣的君千劫,嘴角咧出了一個惡魔般的微笑。
「喂,太虛聖子是吧?」
陳宇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
「你砍完我了,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