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千劫想要再次舉起手中的凶劍,想要再次壓榨體內那已經所剩無幾的本源,試圖再斬出一劍。
哪怕是死,他也不能接受這種屈辱的失敗!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把劍舉過頭頂。
他面前的虛空,突然非常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預兆,也沒有任何陣法或者法則的光芒閃爍。
就是簡簡單單的那麼一晃眼。
陳宇那張欠揍的臉,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瞬移。
也不是空間法則里的空間摺疊。
就只是單純的快!
快到了連大宇宙的空間法則都來不及反應,快到了連光線都捕捉不到他的殘影。
陳宇就這麼背著手,像個溜彎的大爺一樣,直接貼臉站在了君千劫的身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還不到一尺。
君千劫甚至能聞到陳宇身上那股被超賽氣焰蒸騰出的熱浪。
仙界三十三天的觀禮台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呼吸再次一齊頓住。
這種不講道理的速度,到底是個什麼原理?
在絕對的速度面前,任何的招式都是個笑話啊!
陳宇近距離地端詳著君千劫的臉。
他非常清楚地看到,君千劫眉心處那道原本璀璨無比的紫色劍紋,此刻正在忽明忽暗地瘋狂閃爍。
並且劍紋的邊緣,已經出現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細小裂紋。
這是道心即將徹底崩碎的徵兆。
一旦道心碎了,這小子就算是活下來,這輩子也就是個廢人了。
陳宇不僅沒有半點同情,反而歪了歪腦袋,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我說,你是不是覺得很納悶?」
陳宇的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跟鄰居家的大爺聊今天的菜價一樣。
「你肯定在想,為什麼你越是拼命,我的力量就越是強大對吧?」
君千劫渾身一僵,死死地瞪著陳宇,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全是不甘和困惑。
「那我就發發善心,免費給你這個快要死的人上一課。」
陳宇伸出一根手指,在君千劫面前晃了晃。
「你們仙界的這個『鬥戰聖法』啊,其實有一個隱藏的特性,可能連你們自己都沒搞明白。」
「那就是越戰越強,幾乎沒有上限!」
「只要我的肉身能扛得住。」
「只要我的對手足夠強,打我打得足夠狠,這個秘法就會一直不停地給我疊加增幅。」
陳宇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在星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滲人。
他指了指自己剛才捏碎劍光的那隻右拳。
「你的那一劍,確實有兩把刷子。威力大得嚇人。」
「強到讓我的鬥戰聖法,在接觸的那一瞬間,硬生生地完成了三次連續的越級增幅!」
陳宇像個調皮的惡霸一樣,用肩膀撞了撞君千劫僵硬的身體。
「所以我剛才說謝謝你,那是真心的。」
「你越拼命,你給的壓力越大,我就越強。你這就是在變相地給我送經驗啊!」
陳宇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
「怎麼樣,現在知道真相了,絕不絕望?」
陳宇這番話,沒有刻意掩飾。
通過星際戰艦的收音陣法和仙界的跨界通道,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第八星系,也傳遍了仙界。
絕望嗎?
君千劫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恐懼了。
這是一種從靈魂最深處湧上來的、比死亡還要讓人崩潰的無力感。
他從小就被教導,只要努力修煉,只要天賦足夠高,就能戰勝一切敵人。
可現在呢?
他面對的這是一個什麼怪物?
他越是拼命,對方就越是強大。他最引以為傲的攻擊,反而成了敵人變強的養料!
這種自帶鎖血和無限疊加外掛的打法,這還怎麼玩?!
這簡直就是在欺負老實人啊!
「你……你不是人……」君千劫的聲音顫抖得連句子都說不完整了。「你是魔鬼……」
「魔鬼?」陳宇嗤笑一聲,「你們仙界不是一直罵我們下界是螻蟻嗎?現在被螻蟻踩在腳底下,滋味不好受吧?」
但是,君千劫雖然心裡已經崩潰到了極點。
但他那被宗門洗腦了上千年的傲骨,或者說那點可笑的虛榮心,依然不允許他向一個土著低頭認輸。
他是聖子!
哪怕是死,他也不能在三十三天所有勢力的注視下求饒!
「我太虛仙宗……絕不認輸!」
君千劫突然像是迴光返照一樣,嘶吼著向後暴退了上萬米,強行拉開了和陳宇的距離。
他氣喘吁吁地指著陳宇,眼中滿是癲狂。
「你一個人再強又怎麼樣?!」
「你這個怪物就算是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
君千劫猛地轉頭,看向下方那因為陳宇的恐怖威壓而陣型大亂的十萬太虛大軍。
「我太虛仙宗,十萬七階精銳在此!」
「十萬名修仙者結成的軍陣,足以絞殺任何八階大能!」
「今天就算是用人命堆,就算把這十萬人全拼光了,我也要拉著你陪葬!」
君千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咆哮著。
而此時,他的目光突然瞥到了遠處的蘇月華。
那個滿身是傷、月白長裙破碎不堪、依然孤零零地擋在太虛大軍前方的蘇月華。
看到這個曾經屬於自己的未婚妻,如今卻為了別的男人和宗門為敵。
君千劫那被嫉妒和屈辱折磨得扭曲的內心,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的突破口。
他像一條瘋狗一樣,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蘇月華,破口大罵。
罵出的每一句話,都惡毒到了極點。
「還有你!蘇月華!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我呸!枉我以前還把你當成冰清玉潔的仙子!」
君千劫的五官完全扭曲在一起,聲音尖銳刺耳。
「原來你骨子裡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蕩婦!」
「被一個下界土著煉成了爐鼎,被人家玩弄了身體,你居然還心甘情願地當他的走狗?!」
「你連太虛仙宗的臉都被你丟到九幽魔獄去了!」
「你以為這土著今天能保得住你嗎?」
「我告訴你!今天不僅他要死!你這個背叛宗門、勾結魔頭的賤貨,我也要讓這十萬大軍,把你剁成肉泥,連你的神魂都要抽出來受萬火煎熬!」
這些污言穢語,就像是一把把塗滿了毒藥的匕首。
狠狠地扎進了蘇月華的心裡。
蘇月華站在星空中,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哭喊。
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正在瘋狂咒罵她的男人,看著那些在君千劫的煽動下,再次對她露出冰冷殺意的十萬同門。
她曾經為了這個宗門,為了太虛仙宗的榮譽,付出了自己所有的青春和汗水。
她以為自己做的一切,都能得到宗門的認可。
可現在。
當她被長生仙尊陷害,掉落下界,差點被魔族的情毒折磨致死。
她千辛萬苦想要把魔族滲透仙界的陰謀帶回去。
換來的,卻是一句「不知廉恥的蕩婦」。
沒有人在乎真相,沒有人在乎她的死活,他們只在乎宗門那虛偽的面子,和男人的尊嚴。
哀莫大於心死。
蘇月華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她那顆一直維繫著對太虛仙宗忠誠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灘死灰。
冷透了。
遠處的陳宇,把君千劫的這番咒罵聽得清清楚楚。
他掏了掏耳朵,看著狀若瘋癲的君千劫。
非但沒有生氣,嘴角反而扯出一抹極其詭異的笑。
「罵夠了吧?」
陳宇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打斷了君千劫的施法。
「罵夠了就閉上你的臭嘴。」
「現在,該我辦正事了。」
說完,陳宇不再理會君千劫,而是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蘇月華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陳宇停在蘇月華面前。
然後,緩緩地,朝著那個心如死灰的仙界聖女,伸出了自己的手。
……
星空之中,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陳宇就那麼大剌剌地站在蘇月華面前。
蘇月華此刻的模樣實在是有些悽慘。
那一身原本光潔如月華的太虛道袍,在經歷了接連不斷的戰鬥和君千劫毫不留情的一掌後,早就破碎不堪了。
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冰冷的真空中,上面還沾染著金色的仙血和觸目驚心的淤青。
她那原本清冷高傲的臉龐,此刻寫滿了絕望和死寂。
就像是一個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流浪貓,孤零零地站在冷風中。
陳宇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蘇月華。」
陳宇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響起。
蘇月華全身猛地一顫,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緩緩睜開,有些木訥地看向陳宇。
陳宇沒有廢話,直接將一直伸在半空中的手,往她面前遞了遞。
「別擱這兒傷春悲秋了。」
陳宇的語氣里透著一種讓人非常欠揍、但又莫名讓人覺得心安的平靜。
「你看清楚了,你回太虛仙宗,只有一個下場。」
「要麼被剛才那個瘋狗一樣的未婚夫當眾處死,要麼被你們那個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的宗門,當成千古罪人幽禁到死。」
陳宇指了指遠處還在無能狂怒的君千劫。
「那個破地方,你回不去了,也不值得你回去。」
「所以,跟我混吧。加入我的月神集團。」
陳宇這句話一出來。
無論是下方月神集團的五十萬員工,還是頭頂那十萬太虛仙宗的大軍。
甚至是仙界觀禮台上的那些超級大佬。
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夥!
這下界土著也太生猛了吧!
這仗還沒打完呢!十萬大軍的刀還架在脖子上呢!
他居然就敢在戰場正中央,公然開始挖仙界頂尖大教的牆角了?!
當著人家未婚夫和十萬同門的面,光明正大地拐帶人家聖女?
這是何等的囂張!這是何等的目中無人!
蘇月華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陳宇那隻伸向自己的手,一時間大腦都沒反應過來。
陳宇看著她發愣的樣子,撇了撇嘴,開始了他的傳統藝能——企業文化洗腦。
「怎麼?還不樂意?」
陳宇拔高了音量,像個傳銷頭子一樣,開始滔滔不絕。
「你那些瞎了眼的師弟師妹不要你,那個腦子有坑的聖子也不要你。我要你啊!」
「我月神集團現在正處於高速發展的擴張期,正是用人之際。你一個半步八階的高端戰力,來我這兒,我絕不虧待你!」
陳宇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只要你加入,直接給你發正式編制!」
「五險一金給你按最高規格繳齊!周末雙休,法定節假日加班全算三倍工資!」
「年底還有年終獎!幹得多拿得多,絕對不給你畫大餅!」
蘇月華被陳宇這一連串從沒聽過的名詞給砸暈了。
什麼編制?什麼五險一金?KPI又是個什麼法寶?
但雖然聽不懂,她卻能從陳宇的語氣里,聽出一種她在太虛仙宗幾千年都沒有感受過的……護短。
陳宇看著她那副迷茫的樣子,收起了吊兒郎當的笑容。
眼神變得異常認真。
「你剛才經歷了什麼,你被誰暗算,我都知道。」
「你受的那些委屈,你流的血,我全幫你出氣!」
陳宇伸手指著頭頂虛無的深處,也就是長生仙尊行宮所在的方向。
「你不是想打回仙界,把長生仙尊那個老不死的假面具扯下來嗎?」
「你不是想揭穿魔族那個人皮偽裝的驚天陰謀嗎?」
「靠你一個人,你這輩子都做不到。但是跟著我……」
陳宇咧嘴一笑,露出那種無法無天的狂妄。
「我帶你打回去。我幫你把長生老狗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蘇月華聽到這裡。
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層水霧蒙住了她的眼睛,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幾千年來,她為了宗門出生入死,得到的只有指責和謾罵。
而在她最絕望、最無助、被所有人當成破鞋的時候。
竟然是這個曾經強行占有了她、把她氣得半死、說話永遠那麼粗俗的下界土著。
向她伸出了手,告訴她:我罩著你,我幫你報仇。
遠處的君千劫看到這一幕,簡直快要瘋了。
自己的未婚妻,當著十萬同門的面,被仇人公然招攬,而且看那含情脈脈的樣子,居然還快要答應了?!
這頂綠帽子,直接從頭頂綠到了腳後跟啊!
「蘇月華!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君千劫像殺豬一樣慘叫了起來。
「我早就看出來了!你跟這個下界魔頭早就有了一腿!你們這對狗男女早就在暗通款曲了!」
「太虛仙宗養了你幾千年,居然養出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君千劫的這些污言穢語,原本是為了羞辱蘇月華。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些話,反而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成了最完美的「神助攻」。
聽著君千劫那惡毒的咒罵。
蘇月華慢慢地擦乾了眼淚。
她最後一次看了一眼太虛仙宗的那十萬大軍,然後,徹底收回了目光。
那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留戀。
她轉過頭,看著陳宇。
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沙啞,但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真的願意收留我?」
聽到「收留」這兩個字,陳宇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收留?你這話說的,格局小了啊!」
陳宇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你一個半步八階的大能,我怎麼可能只是收留你當個打雜的員工?」
「既然要跟我混,那小爺我必須給你安排一個集團最高領導層的身份!」
「我要讓你走到哪裡,都沒人敢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