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懂。」
何雨辰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他很快就翻到了故障排查的章節。
根據工人們描述的現象，他迅速鎖定了幾個可能的原因。
液壓系統壓力不足？
電路接觸不良？
還是主軸承的潤滑油路堵塞？
他合上說明書，走到工具機前，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來。
廠長和孫技術員等人，大氣都不敢出，就這麼緊張地看著他。
整個車間的命運，似乎都壓在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何雨辰伸出手，在工具機的幾個部位敲了敲，聽了聽聲音。
然後，他又打開一個側面的檢修口，朝裡面看了看。
「拿張紙和筆來。」他忽然開口。
小王立刻遞上了紙筆。
何雨辰接過筆，直接在紙上「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寫完之後，他將紙遞給了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師傅。
「老師傅，您看這個。」
何雨辰笑了笑，指著紙上的圖和文字，開始飛快地翻譯和講解。
「問題出在液壓傳動系統，它的壓力繼電器設定值出現了漂移，導致系統誤判壓力不足，啟動了安全鎖死程序，然後……」
他一口氣說出了一長串專業術語和操作步驟。
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沒有絲毫的猶豫。
周圍的老師傅們，從一開始的懷疑，慢慢變成了驚訝，最後，只剩下了震撼。
他們雖然看不懂俄文，但何雨辰說的那些機械名詞和操作步驟，他們一聽就懂！
而且，說得比他們這些玩了一輩子工具機的人，還要專業，還要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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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按小何同志說的辦！」
楊廠長最先反應過來，激動地大喊道。
幾個老師傅如夢初醒，立刻找來工具箱，七手八腳地按照何雨辰的指示操作起來。
打開閥箱，找到繼電器，旋轉螺母……
每一步，都和何雨辰說得分毫不差。
幾分鐘後。
「好了！」老師傅喊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楊廠長顫抖著手，伸向了工具機的啟動按鈕。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按了下去。
「嗡——」
伴隨著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轟鳴，工具機緩緩啟動。
指示燈逐一亮起。
動了！
真的動了！
整個車間，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動了！動了！」
「我的天，真的修好了！」
幾個老師傅激動地圍著工具機，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樣，摸摸這，敲敲那，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成功了！
小王激動得滿臉通紅，看著何雨辰的背影，充滿了敬佩。
太牛了！
這簡直就是神人啊！
楊廠長一個箭步衝上來，緊緊握住何雨辰的手，用力地搖晃著，激動得話都有些說不囫圇了。
「何專家！您……您真是我們紅星軋鋼廠的大救星啊！」
「太感謝了！太感謝了！」
他現在看何雨辰，那真是越看越順眼，哪裡還有半點「鍍金子弟」的懷疑。
這哪裡是鍍金，這分明是純金！
「楊廠長客氣了，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何雨辰笑道，臉上沒有絲毫居功自傲的神色。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小菜一碟。
但他的這份平靜，落在其他人眼裡，就成了深不可測的高人風範。
解決了這麼大的難題，還跟沒事人一樣！
那個之前還質疑何雨辰的頭髮花白的老師傅，此刻湊了上來。
「您剛才說的那幾手，真是絕了！比我們這些擺弄了一輩子機器的老傢伙還明白！我服了！心服口服！」
「是啊是啊，英雄出少年啊！」
「何專家，您是怎麼看出來是那個繼電器問題的？跟我們講講唄？」
一群老師傅圍了上來，七嘴八舌，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從懷疑變成了崇拜。
何雨辰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些無奈，但還是耐著性子，簡單解釋了幾句。
「行了行了！」
楊廠長一看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立刻大手一揮，替何雨辰解了圍。
「都別圍著何專家了，機器好了，趕緊準備下午的生產！」
「何專家，您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今天中午無論如何，得讓我們表示一下謝意！」
楊廠長熱情地拉著何雨辰的胳膊，不容他拒絕。
「走走走，去我們廠食堂，我讓他們給您開小灶！」
說著，他回頭對旁邊的人喊道：「小李！你現在馬上去一趟食堂，跟何雨柱說一聲！」
「讓他立馬再加個菜，就做紅燒肉！要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的那種！」
「告訴他，是給部里來的大專家吃的，讓他拿出看家本領，做不好我拿他是問！」
「好嘞！」
孫技術員應了一聲，飛也似地跑向食堂。
何雨辰聽到「何雨柱」這個名字，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沒想到早上才分別沒幾個小時又要見面。
這世界還真是小。
……
紅星軋鋼廠，食堂後廚。
何雨柱正光著膀子，揮舞著大勺，在一口大鍋里奮力翻炒。
爐火熊熊，熱氣蒸騰，他腦門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
「柱子哥，歇會兒吧，這大鍋菜也差不多了。」旁邊的學徒遞過來一條毛巾。
何雨柱接過毛巾，胡亂在臉上一抹，剛準備休息一會，一個小年輕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何師傅！何師傅！」
小李跑到跟前，喘著粗氣。
傻柱把大勺往鍋台上一放，發出一聲巨響。
「叫魂呢？什麼事這麼火急火燎的？」
孫技術員顧不上擦汗，趕緊傳達廠長的指示：「廠長讓你趕緊的，再單做一份紅燒肉！」
「給誰做啊？」傻柱沒好氣道。
今天天氣炎熱，他原本正煩躁呢，這才放下鍋鏟就來了新活，更是一肚子氣。
「給部里來的一個大專家！」
小李一臉崇拜地說道：「那專家可神了！毛熊國那台新工具機壞了，咱們廠里所有老師傅都束手無策，人家專家過來，就翻了翻說明書，三下五除二就給修好了！」
小李說完，又催促道：「你快點吧，廠長親自陪著，馬上就過來了！廠長說了，這紅燒肉必須做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麼催！」
何雨柱不耐煩地擺擺手，心裡卻嘀咕開了。
「不就是個紅燒肉嗎？瞧把你們給急的。」
何雨柱撇撇嘴，轉身從肉案上拎起一塊上好的五花肉，手起刀落，「哐哐哐」幾下，就切成了大小均勻的肉塊。
雖然嘴上抱怨，但手上的活計卻一點不含糊。
畢竟是給大專家吃的，還是廠長親自下的命令，他可不敢怠慢。
焯水、炒糖色、下料、慢燉……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很快，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就在後廚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