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熱毯!
這個在後世無比尋常,甚至有些落伍的東西,在此刻的何雨辰腦海里,卻仿佛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
他完全可以從系統商城裡,直接兌換出成熟的電熱毯成品圖紙,甚至是生產線。
那樣最簡單,最省事。
但是,何雨辰搖了搖頭。
不行。
積分太寶貴了。
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何雨辰系統上顯示有六萬左右的積分,看起來很多,但其實完全不夠用。
系統商城裡,系統里民用的產品比較便宜,大部分只要幾百積分,就比如何雨辰之前兌換的手電筒等才兩百積分。
但是一旦涉及高精尖知識就貴了起來,就比如一個精密工具機就要一萬積分。
積分還是先省下來吧!
像電熱毯這種技術含量並不算頂尖,更多是考驗思路和材料應用的東西,他要憑自己的知識儲備,把它復刻出來!
這不僅僅是為了節省積分。
更是對自己知識體系的一次梳理和挑戰。
一個連現有技術都無法整合利用的人,又談何去攀登那些真正的高科技巔峰?
想通了這一點,何雨辰的心徹底沉靜下來。
他將自己關進了實驗室。
一張巨大的白紙鋪在桌面上,他手持鉛筆,迅速在上面勾勒起來。
電熱毯的結構,並不複雜。
何雨辰很快就畫出了它的核心組成部分。
一,發熱元件。也就是電阻絲,通電後將電能轉化為熱能。
二,絕緣層。包裹在發熱絲外部,確保安全,防止漏電。
三,外罩。也就是毯子的本體,通常是布料,需要柔軟舒適。
四,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溫控裝置!
沒有溫控的電熱毯,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因為過熱而引發火災。
原理很簡單。
但實現起來,卻處處都是瓶頸。
尤其是在這個材料學極度匱乏的六十年代。
何雨辰的眉頭,微微皺起。
首先是發熱絲。
他需要一種電阻率合適,熔點高,化學性質穩定,並且具有一定柔韌性,能夠經受反覆彎折的合金絲。
腦海中,幾種材料一閃而過。
鎳鉻合金絲?
性能完美,後世電熱絲的主流。但這個年代,這玩意兒是重要的工業和軍工材料,金貴的很,而且成本太高,不適合民用。
鐵鉻鋁合金絲?
成本低,耐高溫性能也不錯。但缺點是性脆,尤其是高溫使用後,彎折幾次就容易斷裂。用在需要經常摺疊的電熱毯上,壽命堪憂。
他必須找到一種平衡。
接著是絕緣層。
既要絕緣,又要耐高溫,還要柔軟。
塑料?不行,這個年代的塑料耐熱性太差,容易老化變硬。
橡膠?同樣有老化問題,而且氣味大。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種特殊的材料上。
石棉!
石棉布,防火,耐高溫,絕緣性能優異,而且本身就是纖維狀,足夠柔軟。
雖然這東西在後世因為致癌風險被嚴格限制,但在這個時代,它卻是絕佳的防火絕緣材料,在各種工業設備上廣泛應用。
安全問題,可以通過結構設計來規避。
只要將石棉層完全密封在布套內部,不讓纖維逸散出來,就基本無礙。
解決了兩個問題,何雨辰並沒有放鬆。
他知道,最大的難題,還在後面。
溫控!
他立刻行動起來。
憑藉工業部研究處副處長的身份,一個電話就打到了下屬的一個材料研究所倉庫。
「喂,老張嗎?我是何雨辰。」
「何處長!您好您好!有什麼指示?」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熱情和尊敬。
「指示談不上,想請你幫個忙。你們倉庫里,有沒有一些廢舊的鎳鉻合金絲?或者鐵鉻鋁合金絲也行,我做點小實驗用。」
何雨辰沒有直接要新的,而是從廢料入手。
這樣既不引人注目,也符合規定。
「有有有!何處長您要用,那肯定有!我這就讓人給您找找,保證挑最好的給您送過去!」
「另外,再幫我找一些石棉布,要品相好點的。」
「沒問題!您就瞧好吧!」
對方辦事效率極高。
不到半天,一小卷乾乾淨淨的鎳鉻合金絲和一大匹嶄新的石棉布,就送到了何雨辰的院子裡。
他決定,先用性能最好的鎳鉻合金絲來製作原型機。
萬事俱備。
接下來的兩天天,何雨辰徹底成了一個「技術宅」。
他又找來一些柔軟的棉布。
實驗室里,「噠噠」聲,和金屬零件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他先是將纖細的鎳鉻合金絲,小心翼翼地盤繞成均勻的蛇形,固定在一塊底布上。
這需要極大的耐心。
發熱絲的間距必須均勻,否則會導致局部過熱。
然後,他裁剪下大小合適的石棉布,像做衣服一樣,將盤好發熱絲的底布,嚴嚴實實地包裹了整整兩層。
接縫處,用特製的防火線,縫得密不透風。
最後,再套上親膚的純棉布外罩。
經過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趕工,一條看起來有些粗糙,但結構完整的電熱毯原型,終於出現在他面前。
何雨辰的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將電熱毯的電線,插進了實驗室的插座。
通電!
他將手掌,輕輕放在毯子表面。
一秒。
兩秒。
十秒。
一股溫和的熱量,從手心傳來。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熱量越來越明顯。
成功了!
何雨辰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毯子在持續升溫。
從溫和,到溫暖,再到……滾燙!
何雨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不對勁!
溫度還在升高,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滋啦——」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猛地鑽入鼻孔。
他低頭一看,只見與發熱絲接觸最緊密的一塊區域,白色的棉布外罩上,已經出現了一塊明顯的焦痕!
壞了!
何雨辰臉色一變,眼疾手快,猛地拔掉了電源插頭!
實驗室里,只剩下那股淡淡的焦糊味。
何雨辰看著那塊焦痕,陷入了沉思。
失敗了。
或者說,只成功了一半。
他解決了發熱和絕緣,卻沒有解決最致命的溫控問題。
沒有溫控,這東西就不是取暖神器,而是一個隨時可能把床點著的「引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