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用熱敏電阻配合繼電器?
不行,這個年代的熱敏電阻性能不穩定,繼電器也過於笨重,成本高昂。
必須找到一種更簡單,更可靠,純物理的控溫方式!
何雨辰在實驗室里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他將所有已知的物理學原理,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又一遍。
濕度?不行。
光感?更不靠譜。
到底是什麼……
一定有!一定有一種極其簡單,卻被他忽略了的方案!
他的目光,在實驗室里掃視著,最終,落在了暖氣片上。
那是老式的鑄鐵暖氣片,由一節一節的金屬片組成。
金屬……
受熱……膨脹……
一個塵封已久的物理名詞,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雙金屬片!
他猛地一拍腦門!
對了!就是它!
雙金屬片溫控器!
利用兩種不同熱脹冷縮係數的金屬片(比如銅和鐵)鉚合在一起。
當溫度升高時,因為銅的膨脹係數比鐵大,雙金屬片就會向鐵片一側彎曲。
當彎曲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頂開一個電觸點,從而切斷電路!
而當溫度下降後,金屬片冷卻,恢復原狀,電觸點重新閉合,電路再次接通!
周而復始,自動控溫!
整個過程,不依賴任何複雜的電子元件,純粹是物理原理的應用!
結構簡單!
成本低廉!
穩定可靠!
這簡直是為這個時代的電熱毯,量身定做的完美心臟!
「我真是個笨蛋!怎麼把這麼經典的設計給忘了!」
何雨辰興奮地低吼一聲,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立刻動手!
從倉庫淘來的邊角料里,他找到了一小塊黃銅片和一小塊鐵皮。
經過一番精細的切割、打磨、鑽孔、鉚合。
一個結構雖簡陋,但原理完全正確的雙金屬片溫控開關,就在他的手中誕生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一口氣製作了三個。
然後,將這三個溫控開關,並聯安裝在電熱毯內部電路的不同位置。
這樣一來,就形成了多重保險。
任何一個區域的溫度達到預設的閾值,都會觸發其中一個開關斷電,保證了絕對的安全。
一切準備就緒。
第二次測試,開始!
何雨辰再次插上電源,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這一次,成敗在此一舉!
毯子,緩緩升溫。
溫暖的感覺,再次傳來。
溫度持續攀升,很快就達到了一個非常舒適的暖和程度。
何雨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毯面,耳朵則在仔細聆聽。
就在溫度即將變得有些燙手的前一刻。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脆的聲響,從毯子內部傳來。
緊接著,何雨辰感覺到,毯子的溫度,停止了上升!
他將手放在上面,那是一種恆定的,讓人昏昏欲睡的溫暖。
成功了!
溫控起作用了!
他耐心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隨著熱量散失,毯子溫度略有下降。
「啪嗒。」
又是一聲輕響,幾乎微不可聞。
他能感覺到,電流再次接通,毯子又開始補充熱量。
一個安全、可靠、能夠自動恆溫的電熱毯原型,在他的手中,完美誕生!
何雨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
他關掉電源,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這床凝聚了他心血的毯子。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四點了,今天距離除夕,只剩最後一天,早點回去吧。
何雨辰將那床凝聚了他無數心血的電熱毯原型,小心翼翼地摺疊好,裝進一個布袋裡。
這東西,他暫時還不想拿出來。
馬上過年,部里各個單位都忙著總結放假,不是上報成果的好時機。
他準備等過完這個年,再把這個「大寶貝」當做開年的獻禮,扔到工業部那幫領導的辦公桌上。
他拎著布袋,鎖好實驗室的門,迎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回到了自己的新家。
小院裡,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何雨水和婁曉娥正嘰嘰喳喳地貼著窗花,紅色的剪紙映在玻璃上,給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濃濃的年味。
「哥,你回來啦!」
何雨水看見他,立刻笑著跑了過來。
「今天怎麼這麼早?」
「事情忙完了,就早點回來。明天就過年了,總不能還泡在部里吧。」
何雨辰笑著,將手裡的布袋隨手放在了堂屋的角落。
婁曉娥也走了過來,遞上一杯熱水道:「快暖暖身子,外面雪下得真大。」
「是啊,瑞雪兆豐年嘛。」
何雨辰喝了一口熱水,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看著眼前溫馨和睦的景象,他心中一片安寧。
脫離了四合院那個大泥潭,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晚飯,吃得格外豐盛。
雖然還沒到年三十,但何雨柱還是忍不住,提前展示了一下廚藝,做了幾道拿手好菜。
飯桌上,歡聲笑語不斷。
夜,漸漸深了。
外面的風雪,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風聲呼嘯,卷著雪籽,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戶上。
一家人圍坐在燒得旺旺的爐火旁,一邊閒聊,一邊守歲。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院門處,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
聲音不大,但在呼嘯的風雪聲中,卻顯得格外突兀。
「誰啊?」
何雨水一臉疑惑。
「這麼大的雪,天都這麼黑了,還會有誰來?」
何雨辰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也有些意外。
他們搬到這裡,認識的人不多,除了街道辦的,幾乎沒人知道他們的住址。
會是誰?
「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大衣,朝著院門走去。
婁曉娥和何雨水也跟了上去,臉上帶著一絲好奇和警惕。
何雨辰打開院門的一條縫,刺骨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
門外,站著兩個人。
身上都落了層薄雪,為首的那人,取下頭上的帽子,抖了抖上面的積雪,露出一張何雨辰無比熟悉的面孔。
張司長!
何雨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身後的,是他的秘書小李。
「張……張司長,快請進!」何雨辰是真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