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罰老道,靜玄妖婦,你們兩個來湊什麼熱鬧?」
幽冥殿主那沙啞而冰冷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的對峙。
他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新出現的兩撥人馬,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暴戾與不善。
「此子,與我幽冥殿有不死不休之仇,乃是我必殺之人!你們若是識相的,就給本座滾遠點!」
「呵呵,幽冥老魔,話可不能這麼說。」
那紫霄道宮的雷罰真人,撫了撫自己那雪白的長須,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
他手中的紫色雷塔,吞吐著危險的電光,顯然也是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
「此子,不僅與你幽冥殿有仇,與我紫霄道宮,也有些恩怨需要了結。」
「不如,將他交由我們處置如何?也免得髒了你幽冥殿主的大駕。」
他這番話說得是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為了宗門尋仇而來。
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一閃而過的貪婪之色,卻早已將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暴露無遺。
他們名為尋仇,實則是覬覦張雲淵身上,那可能從星辰之墟中帶出的、足以讓化神大能都為之眼紅的驚天機緣!
無論是那傳說中的上古傳承,還是那能讓元嬰修士一步登天的無上至寶,都足以讓他們,不惜與幽冥殿撕破臉皮!
「說得沒錯。」
一旁,那太清仙宮的靜玄仙子,也用她那清冷如冰的聲音,淡淡地附和道。
「此子心性狡詐,手段狠毒,更是身懷重寶,若是落入你魔道之手,只怕會為禍蒼生。」
「還是由我等正道宗門,將其擒下,帶回宗內,嚴加審問,才是正途。」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掃了一眼張雲淵,仿佛真的是在為天下蒼生著想。
但那眼神深處,卻同樣隱藏著與雷罰真人如出一轍的、赤裸裸的貪婪。
在這些正道巨擘眼中,所謂的除魔衛道,不過是瓜分利益的遮羞布罷了。
只要利益足夠大,哪怕是所謂的正魔之別,也可以暫時拋諸腦後。
「滾!」
面對這兩大正道巨擘的虛偽說辭,幽冥殿主的回應,簡單,直接,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手中的巨大魔鐮猛地向地上一頓,一股充滿了死亡與毀滅氣息的恐怖魔威,轟然爆發!
「本座再說一遍!」
「此子,是我的!」
「誰敢插手,便是與我幽冥殿,不死不休!」
隨著這聲怒吼,他身後的滔天魔氣瞬間沸騰,化作無數猙獰的鬼臉,朝著四周瘋狂咆哮。
那股源自化神期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太古魔山,狠狠地壓向了紫霄道宮與太清仙宮的陣營。
雷罰真人與靜玄仙子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這幽冥老魔竟如此強硬。
但他們身為正道領袖,自然也不甘示弱。
「哼,冥頑不靈!」
雷罰真人冷哼一聲,手中的雷塔光芒大盛,紫色的雷霆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電網,與那魔氣分庭抗禮。
靜玄仙子亦是手中拂塵輕揮,一道道清冷的劍氣憑空而生,化作漫天蓮花,將那逼近的鬼臉盡數絞碎。
三方大能,在這片死寂的星空之中,以神念瘋狂交鋒!
那無形的精神力量,在虛空中碰撞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讓周圍的空間都變得極不穩定。
彼此之間,都在瘋狂地試探著對方的底線,卻又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氣氛,在這一刻,壓抑到了極點,仿佛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斷!
周圍的那些低階修士,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這恐怖的餘波掃中,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而作為這一切的焦點,被三方勢力圍在中央的張雲淵,看著眼前這滑稽的一幕,心中早已是冷笑連連。
他知道,自己最擅長的舞台,已經搭建好了。
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為了爭奪一塊肥肉而互相齜牙咧嘴。
卻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眼中的這塊「肥肉」,其實是一塊崩碎牙齒的鐵板。
他要利用這三方之間那不可調和的矛盾,利用他們那深入骨髓的貪婪,為自己,創造出一個絕佳的、足以扭轉乾坤的脫身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那奔騰如海的浩瀚道炁,將自己的氣息,偽裝得更加虛弱。
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煞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身體,微微地晃了晃,仿佛連站立都有些勉強,似乎在之前那次跨越星域的傳送之中,消耗了海量的本源,已是強弩之末。
甚至連他周身原本流轉的護體金光,此刻都變得黯淡無光,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他那雙總是平靜深邃的眸子裡,也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一絲符合他「元嬰初期」修為的、面對三位化神大能時的驚恐與無助。
這副惟妙惟肖的、充滿了欺騙性的表演,瞬間便讓那三位本還對他充滿了警惕的化神大能,心中的戒備,在不知不覺間,放下了大半。
在他們看來,這個身懷重寶的年輕人,此刻,已是他們網中的獵物,砧板上的魚肉。
唯一的區別,只在於,這塊肥肉,最終會落入誰的口中罷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那正躺在張雲淵納戒之中的星辰之源,以及被傳送到放逐之地的白起傳承,都已經被張雲淵煉化差不多了,壓根就沒有什麼能交出來的。
所謂的驚天機緣,所謂的無上至寶,此刻早已化作了張雲淵體內那滾滾流淌的混元道炁,成為了他實力的一部分。
這群老狐狸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卻是在爭搶一個早已被掏空的空殼。
若是讓他們知道真相,恐怕會當場氣得吐血三升,道心崩碎吧。
張雲淵低垂的眼帘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既然你們想演,那我就陪你們演到底。
看看最後,到底是誰,才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