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的道場中，一名童子正在打掃，卻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掀翻在地。
「這……這下界是捅了什麼簍子？」
五莊觀，人參果樹下。
鎮元子一口清茶噴了出來，濺濕了身前的道袍。
「胡鬧！簡直是胡鬧！」
「一個凡人王朝，官員批量成就太乙金仙？這修為突破是比吃飯喝水還簡單嗎？」
另一道神念幽幽傳來，帶著幾分酸味。
「李斯，王翦……這些名字我聽過，不過是凡塵俗世的文臣武將，憑什麼？」
「這掛開得有點離譜了。」
很快，有大能看出了端倪。
「不對，他們的道基不穩，力量虛浮。」
「這不是他們自己修來的，是那個叫嬴政的人皇，賜予的『位格』。」
這個詞一出，交流的神念都安靜了一瞬。
位格。
這玩意兒他們太熟悉了。
天庭的那些神仙，不就是靠著玉帝分封的神位，才有了對應的法力神通嗎？
說白了，就是借貸上班。
在職的時候，你是呼風喚雨的大仙。
一旦被開了，打回原形都是輕的，說不定連本帶利都要還回去。
「原來如此，是氣運之道的分支，神位之法。」
「這嬴政，野心不小，他這是想在人間再造一個天庭啊。」
「嘿，這下有樂子看了。天庭那位，可不會容忍有人動他的蛋糕。」
「坐看大戲。我們這些苦哈哈修了幾十萬年才到太乙，人家一步到位，羨慕不來，羨慕不來。」
神念交織間，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在他們看來，這種取巧得來的力量，終究是空中樓閣，一推就倒。
他們還是更相信自己苦修萬古得來的道行，那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
與此同時。
南瞻部洲與西牛賀洲交界處，一處被無盡人道氣運籠罩的洞天福地。
火雲洞。
這裡是人族聖地，三皇五帝的隱居之所。
此刻，洞內卻不復往日的平靜。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激動與狂喜，讓整個洞天的氣運都沸騰起來，化作赤紅色的雲霞，在洞頂翻滾。
「成了……」
「他……他真的做到了……」
身穿獸皮，氣息蒼茫的軒轅黃帝，緊緊握著腰間的佩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整個身軀都在微微顫抖。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
「人人如龍……這四個字，我們想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
「今日，終於是實現了！」
一旁，伏羲聖皇盤膝而坐，他身前的河圖洛書無風自動，上面的卦象瘋狂演變，快到成了一片殘影，最後「嗡」的一聲，徹底化作一片混沌。
伏羲卻沒有半分沮喪，反而仰天長嘆，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讚賞。
「好一個嬴政！」
「將虛無縹緲的人道氣運，化作實實在在的戰力，此法，開天闢地頭一遭！」
「昔日紂王若有此等手段，何愁我人族不興？哪裡輪得到那闡教和西方教，在我人族頭上作威作福！」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憋屈。
封神一戰，人皇淪為天子，人族氣運被天庭竊取大半，他們這些所謂的人族聖賢，只能困守火雲洞，眼睜睜看著人族淪為仙佛的棋子，香火的奴隸。
這是何等的悲哀。
但現在，他們看到了希望。
一個前所未有的，足以燎原的火種。
「大秦如今的實力，百萬天仙為兵，數百金仙為將，更有太乙金仙坐鎮，那嬴政本人，更是直達大羅巔峰。」
「只要給他時間，待他突破准聖，麾下文武再出幾尊大羅，便足以真正統一南瞻部洲，與天庭分庭抗禮！」
神農氏撫著長須，聲音激動。
人族，已經太久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物了。
「天庭不會給他這個時間的。」
伏羲打斷了眾人的幻想，他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玉皇大帝，絕不會容忍一個人皇擁有與他平起平坐的資格。」
「他一定會出手。」
洞府內的氣氛，瞬間從狂喜轉為凝重。
是啊。
天庭怎麼可能坐視大秦崛起？
封神之戰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軒轅黃帝猛地抬起頭，一股沖天的戰意，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出手？」
「那便戰！」
「封神之時，我們顧全大局，袖手旁觀，換來的是人族萬萬年的沉淪！」
「這一次，誰敢阻我人族崛起之路，我便讓他神形俱滅！」
「鏘——」
軒轅劍悍然出鞘，金色的劍光照亮了整座洞府，那股寧折不彎的鋒銳之氣，仿佛要將天都捅個窟窿。
伏羲看著戰意沸騰的軒轅，重重地點了點頭。
「說得對。」
「這一次，我們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對著軒轅黃帝下令。
「軒轅，你去通知燧人氏，神農，還有堯、舜、禹他們。」
「我人族聖賢，當走出這火雲洞，為我人族最後的氣運，保駕護航！」
「諾！」
軒轅黃帝收劍歸鞘，沒有一絲猶豫，轉身大步流星地向洞外走去。
「與我人族為敵者。」
「殺無赦！」
冰冷而決絕的聲音，在洞府中迴蕩。
人族的怒火，已經壓抑了太久太久。
如今，是時候讓三界，重新憶起被上古人皇支配的恐懼了。
……
西天，靈山。
大雷音寺內，佛光普照，禪唱陣陣。
寶蓮燈的燈芯輕輕搖曳，映照著諸佛菩薩各異的神情。
一尊羅漢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擴散。
「此法……竟能將虛無的氣運，化作實打實的修為。」
「若是……若是能為我佛門所得……」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殿內所有佛陀的心思都活絡起來。
佛門東渡，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香火信仰，為了那一份氣運功德。
可這玩意兒只能慢慢積攢，用來斬屍，或者提升佛法境界。
誰能想到，人間的皇帝，居然開發出了「修為直充」這種簡單粗暴的用法。
高坐蓮台的多寶如來，古井無波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些波動。
這法門，他同樣心動。
若能參悟一二，他說不定能找到斬出第三屍，證道混元的契機。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份貪念。
「此法根基乃是人道龍氣，需得是人間帝王方可修行。」
「與我佛門之道，南轅北轍。」
多寶如來一錘定音。
眾佛陀聞言，皆露出惋惜之色。
「那嬴政倒行逆施，妄圖在人間自立神朝，其矛頭直指天庭。」
多寶如來又補充了一句。
「與我靈山，並無干係。」
「我等靜觀其變即可。」
多寶如來垂下眼帘，心中卻在盤算。
玉帝那傢伙，最好能和那嬴政鬥個兩敗俱傷。
如此，佛門東渡之事，便可少去許多阻礙。
他哪裡想得到，他那位老師的算計里，天庭本就是重要一環，豈容他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