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紫竹林。
潮音洞外,觀音大士停下了腳下的蓮台。
她遙望南瞻部洲的方向,那裡,一朵橫跨萬里的十二品氣運金蓮,正在緩緩綻放。
咸陽城上空,文武百官的官印與天穹之上的星辰遙相呼應。
每一道星光垂落,都代表著一份天庭的神位權柄被竊取。
這動靜,太大了。
大到讓她這個准聖大能,都感到一陣心悸。
原本的計劃,是她前往南瞻部洲,尋機將那未來會攪亂三界的天產石猴,引入西方。
可現在,南瞻部洲出了這麼一個猛人,她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背後要是站著道祖,她這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觀音思慮再三,分出一道神念,跨越無盡虛空,投入了西方的極樂淨土。
「師叔,南瞻部洲有變。」
須彌山上,接引道人面帶疾苦,准提道人手持七寶妙樹,正在對弈。
接到觀音的神念,准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異色。
「哦?十二品氣運金蓮?」
「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他與接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藏不住的貪婪。
這法門,他們也想要。
「師兄,此法或許是我佛門大興的又一契機。」
「天道垂青,假那嬴政之手,將此法送到我等面前。」准提厚著臉皮說道。
接引愁苦的臉上多了一些猶豫。
「可若是道祖的布局……」
「師兄多慮了。」
准提擺了擺手,直接給觀音回了一道神念。
「按原計劃行事。」
神念中斷,接引還是不放心。
「師弟,萬一……」
「沒有萬一。」准提的笑容有些冷。
「就算真出了什麼事,那也是觀音自作主張。」
「與你我,與這西方教,何干?」
接引道人聞言,沉默了。
許久,他才嘆了口氣,將一枚棋子,輕輕按在棋盤上。
……
混沌深處,紫霄宮外。
三座古樸的宮殿成品字形懸浮。
玉清境,大赤天。
元始天尊只是睜開眼看了一眼下界,便重新閉合。
只要不是通天那廝在搞鬼,只要不牽扯到他闡教的利益。
三界就算翻過來,也與他無關。
反正吃了那殞聖丹,生死都在老師一念之間,還操那個心幹嘛。
太清境,兜率宮。
太上老君看著八卦爐中跳動的火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人道大興之勢,已成燎原。
可天道在上,絕不會允許人道與天道平起平坐。
老師他……究竟想做什麼?
那尊看不清面容的雕像,又是何方神聖?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這盤棋了。
媧皇宮。
女媧側臥在雲床之上,看著寶鏡中顯化的景象,先前的一絲緊張早已煙消雲散。
「原來是衝著昊天去的。」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角噙著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這下,凌霄寶殿那位,該坐不住了吧?」
……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眾仙家本還在交頭接耳,議論著下界凡人王朝的異變。
可聊著聊著,味兒就不對了。
「那大秦的丞相,位比太乙金仙……這不就是我天庭三品大員的修為了嗎?」
「還有那什麼大將軍,冊封金仙,對應的是不是天庭的將軍位?」
「嘶——他這是在復刻一個天庭啊!」
「當年封神榜分封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定下天庭秩序,如今這嬴政,他想幹什麼?」
「他想取代天庭!」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整個凌霄寶殿,瞬間死寂。
所有神仙的動作都僵住了。
一道道或驚恐,或猜疑,或玩味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那高坐於龍椅之上的身影。
玉皇大帝。
三界主宰,昊天上帝。
大家都在吃瓜,結果吃到最後,發現正主竟是我自己?
昊天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青轉黑,黑里透紅。
他能感受到,那些投來的視線里,充滿了別樣的意味。
『道祖是不是對玉帝不滿了?』
『這是要換個天帝的節奏?』
『昊天這天帝之位,坐得好像不太穩啊。』
「夠了!」
一聲蘊含著無盡怒火的咆哮,在凌霄寶殿內炸響。
恐怖的准聖威壓,如天河倒灌,壓得所有仙神都喘不過氣來。
「放肆!」
「凌霄寶殿,豈容爾等在此饒舌!」
「擾亂寶殿秩序者,盡數與我壓上剮仙台,受萬剮之刑。」
眾仙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昊天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三界主宰,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被一個凡人皇帝,指著鼻子打臉!
「托塔天王,李靖!」
李靖一個激靈,連忙出列。
「臣在。」
「朕命你,即刻點齊十萬天兵天將。哪咤為先行官,火部、斗部、雷部正神協同,九曜星君壓陣!」
昊天的聲音,冰冷刺骨。
李靖心頭一跳,硬著頭皮勸諫道:「陛下,此事……是否要先知會火雲洞一聲?那嬴政畢竟是人皇……」
「人皇?」
昊天怒極反笑。
「一個竊取天庭權柄,妄圖自立的叛逆,也配稱人皇?」
「李靖!」
「朕的話,你聽不懂嗎?」
「臣……遵旨!」
李靖冷汗直流,不敢再多言。
「即刻出發。直奔南瞻部洲。捉拿那嬴政!」
「朕要讓三界眾生都看清楚,誰,才是這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轟隆!」
天庭的戰鼓被敲響,肅殺之氣,瀰漫了整個三十三重天。
無數天兵天將化作一道洪流,浩浩蕩蕩地朝著南天門涌去。
洪荒各處,所有關注著此事的大能,都屏住了呼吸。
……
桃花源,鴻蒙殿內。
楚靖川正盤膝而坐,面前的茶水還冒著裊裊仙氣。
【叮!檢測到弟子嬴政修為突破至大羅金仙巔峰,收徒返還開始……】
【恭喜宿主修為提升至混元金仙四重天!】
一股磅礴的力量憑空湧入體內,楚靖川的修為瓶頸應聲而碎,周身道韻流轉,氣息又渾厚了一截。
「舒坦。」
楚靖川長舒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奔涌的法力。
嬴政這徒弟,真是沒白收。
這升級速度,跟開了掛一樣。
不像某個猴子。
楚靖川神念一掃,就看到了在水簾洞裡閉關打坐的孫悟空。
不行,得給他上點強度。
楚靖川心念一動,一道意念跨越虛空,精準地鑽進了孫悟空的耳朵里。
「悟空啊,為師跟你說個事。」
「你師兄嬴政,他已經大羅金仙巔峰了。」
水簾洞中,孫悟空渾身猴毛一炸,從入定中驚醒。
什麼玩意?
師兄……大羅金仙巔峰了?
他扳著猴爪子算了算,自己拜師才多久?嬴政師兄拜師又才多久?
這修煉速度是坐了火箭嗎!
孫悟空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俺老孫可是大師兄!
這要是以後見了面,師弟修為比自己高出一大截,這臉往哪擱?
不行,絕對不行!
光靠打坐吐納,猴年馬月才能追上?
孫悟空一躍而起,在洞裡抓耳撓腮地轉了好幾圈。
有了!
修為境界一時半會趕不上,那就從戰力上想辦法。
師父的藏書閣里,那麼多神通秘法,隨便學個一招半式,戰鬥力還不是蹭蹭往上漲?
說干就干。
孫悟空一個跟頭翻出水簾洞,化作一道金光,直奔桃花源深處的功法樓而去。
看著猴子火急火燎的背影,鴻蒙殿內的楚靖川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