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賀洲,靈山。
大雷音寺內,諸佛菩薩,羅漢金剛,也都在議論紛紛。
「那玉帝老兒總算坐不住了。」
「准聖巔峰的修為,親自下場,那人皇嬴政怕是頂不住。」
「善哉善哉,最好是兩敗俱傷。」一個羅漢低聲說道,引來不少贊同的回應。
「那人皇修煉的功法,神異非常,若能為我佛門所得……」
「還有那人道氣運至寶,聖皇璽!若能度化到我西方,佛門大興,指日可待!」
「我等是否可以做些準備,若是天庭不敵,我等便出手相助,也好分一杯羹。」
大殿裡的氣氛愈發熱烈,不少佛陀都動了心思。
高坐蓮台之上的多寶如來,聽著下方的議論,只覺得一陣頭疼。
一群蠢貨。
腦子裡除了功德氣運,就只剩下法寶了。
「夠了。」
他聲音如同暮鼓晨鐘,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准提聖人有發旨,靜觀其變,不得插手。」
多寶如來的話,給所有騷動的佛心潑上了一盆冷水。
聖人法旨?
那還搞個屁。
眾佛陀羅漢紛紛垂首,口稱「遵法旨」,只是心裡那點小九九,卻未必真的熄滅了。
多寶如來將一切盡收心底,暗自嘆氣。
這幫師弟,當年在截教就是這副德行,封神榜上走了一遭,來了西方成了佛,還是沒半點長進。
……
極樂世界,八寶功德池畔。
准提道人搓著手,一臉的興奮。
「師兄,好戲開場了!你說這次,那人皇背後的傢伙,會不會露面?」
接引道人盤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蓮上,面色疾苦,緩緩搖頭。
「師弟,知不知道他是誰,與我佛門,有何益處?」
一句話,把准提問住了。
對啊,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去拉攏?人家未必看得上。
去打壓?沒見元始天尊都吃癟了嗎。
接引道人繼續說道:「天機混沌,有大能者攪亂了一切,連老師都未必能看透。我等只需看著便好。」
他的頭,不著痕跡地朝著火雲洞的方向偏了一些。
「況且,玉帝想贏,也未必那麼容易。」
……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宮。
太清老子眉間的川字紋,更深了。
他的面前,太極圖緩緩旋轉,陰陽二氣流轉,卻始終是一片混沌,看不清任何未來。
「無功而返……」
他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
會是那三個老傢伙嗎?
太清老子想到了火雲洞。
可就算是三皇出手,也只是救人,無法改變戰局。
除非是聖人下場。
可如今六聖齊聚紫霄宮,誰能分身出去?
「不對,不對……」
太清老子掐算的手指越來越快,快到出現了殘影。
天機依舊是亂麻一團。
他猛地停了下來,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自從那尊無臉神像出現之後,這天機就越來越古怪了。
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撥動著所有人的命運之弦。
而他這個精於推演的聖人,卻連那隻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這種感覺,很不好。
……
南瞻部洲。
咸陽城外。
天空,徹底被金色的光芒所取代。
仙樂陣陣,鳳鳴九天。
九條氣息恐怖的五爪金龍,拉著一架華美到無法形容的寶輦,緩緩駛出雲層。
寶輦周圍,九隻七彩火鳳盤旋飛舞,灑下點點神火。
四大天王手持法寶,分立四方,神情肅穆。
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二十八宿,分列兩旁,組成了一道橫貫天際的星河。
旌旗招展,甲冑鮮明。
天庭的威儀,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那股皇者霸氣,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如同一片無形的天穹,朝著咸陽城碾壓下來。
秩序神樹的光芒劇烈閃爍,苦苦支撐著。
咸陽城內,剛剛還在歡呼的百姓,瞬間感覺像是被扼住了喉嚨,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無數人癱倒在地,瑟瑟發抖。
這就是天帝之威。
凡人,不可直視。
章台宮頂。
嬴政的龍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獨自一人,面對著這漫天的神佛。
寶輦停在了咸陽城的正上空,與章台宮遙遙相對。
車簾被一隻手緩緩掀開。
玉皇大帝沒有走出來,只是坐在那龍椅之上,隔著無盡虛空,與嬴政對視。
兩個帝王。
一個,是天界至尊。
一個,是人間皇者。
他們的第一次會面,便是戰場。
殘存的天兵天將,在看到那九龍寶輦的剎那,死寂的心境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是陛下!」
「陛下親至了!」
一個斷了手臂的天將,用僅存的手臂捶打著胸甲,發泄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屈辱。
「陛下,為我等報仇啊!」
「殺了那人皇嬴政,踏平咸陽!」
「此仇不報,我等有何面目再回天庭!」
仇恨的聲浪匯聚成海,沖刷著這片被血染紅的天空。
他們看著下方那座屹立不倒的雄城,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在他們心中,玉帝是無敵的。
是三界至尊。
他親自出手,那人皇嬴政,再無半點翻盤的可能。
咸陽城,章台宮頂。
嬴政的衣袍在罡風中鼓動,發出烈馬奔騰般的聲響。
他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天穹之上的威壓,純粹,浩瀚,如同整個天地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身上。
准聖巔峰。
這就是天庭之主,玉皇大帝的修為。
嬴政的面色沉凝,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緩緩抬起手。
一道冰冷而威嚴的命令,傳遍了整個大秦疆域。
「大秦百官,三軍將士。」
「備戰!」
「遵聖帝旨意!」
咸陽城內,文武百官齊齊躬身領命。
蒙恬、王翦等一眾將領,體內的法力毫無保留地運轉起來,達到了此生最頂峰的狀態。
無數的大秦銳士,手持戈矛,煞氣沖霄。
他們的力量,通過腳下的大地,通過無形的陣法脈絡,源源不絕地匯入那棵通天徹地的秩序神樹。
嗡——
秩序神樹的光芒暴漲,枝葉舒展,形成了一道更為堅固的屏障,將那股來自天帝的威壓,穩穩地托住。
整個大秦,就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齒輪都開始瘋狂轉動,準備對來犯之敵,發出最致命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