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實驗成功後的三個月。
沈渡幾乎住在了實驗室里。
他沒有急著動手實際煉製。
而是將那段幻境數據反覆推演了上千次。
每一次失敗的可能性。
每一個參數的細微偏差。
都被他一一標註、修正、重新驗證。
直到數百次模擬時。
那顆淡金色的偽七階基因靈丹已能在幻境中以穩定的結構持續存活七天以上。
沈渡才終於抬起頭。
揉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對身旁的助理說了一句。
「差不多了。」
實際實驗定在一個晴好的上午。
京郊大山深處的丹藥研究院地下三層。
被臨時徵辟為「偽七階基因靈丹首次實煉製」的實驗場地。
消息遞交後，不僅749局的幾位老院長來了。
就連李青山都親自到場。
他們乘坐的懸浮載具依次降落在研究院頂層的停機坪上。
那是大夏最新款的青鸞型靈械飛舟。
通體銀白，流線如鳥翼。
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靈光護罩。
飛行時幾乎無聲。
李青山從飛舟上走下。
身後跟著兩位身著玄色制服的護衛。
腰間佩著四階制式靈械劍。
他抬頭看了一眼丹藥研究院那棟嵌在山體中的灰白色建築，眼中掠過一絲期待。
「沈渡這老小子，悶了三個月，今天總算要見真章了。」
眾人魚貫而入，穿過層層安檢。
靈光掃描、道則波動檢測，神魂印記核驗。
三道關卡逐一通過後，才終於進入地下三層的核心實驗區。
實驗區中央立著一座足有兩人高的靈械丹爐。
通體由八階靈材炎晶鐵鑄成。
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陣紋。
此刻正散發著溫熱的靈光。
丹爐四周，十二尊小型傀儡靈械整齊排列。
各自連接著靈石管線。
確保實驗過程中靈力供應穩定。
沈渡站在丹爐前。
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實驗白袍。
頭髮有些凌亂，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看見李青山等人進來，只是點了點頭。
沒有多說，便轉身面對丹爐。
「全員就位。」
他的聲音在實驗區中響起，清晰而沉穩。
「靈材投放，按序，三階空靈草、四階玉髓液、五階龍骨粉！」
一組組靈材被傀儡靈械精準地投入丹爐中。
爐內靈火騰起，熱浪撲面而來。
光幕上實時顯示著丹藥結構的每一次變化。
當最後一味輔材融入後，沈渡深吸一口氣。
從身後的寒玉盒中取出那枚拇指大小的淡金色道則結晶。
這是一枚標準的合道層次道則結晶。
對於大夏來說，這已經是極為寶貴的修行物資了。
對沈渡來說，這也是他第一次做如此豪橫的煉丹實驗。
深吸口氣，看著遠處正在觀摩的一眾同僚。
沈渡再不猶豫。
「道則結晶，嵌入準備。」
他將結晶小心翼翼地放入丹爐的嵌入槽中。
爐內靈火驟然一盛。
光幕上的數據開始瘋狂跳動。
「嵌入位置：二號基因片段與六十八號基因片段之間。」
「正在以靈絡橋接法連接道則結晶與丹藥核心。」
沈渡雙手按在丹爐兩側的靈能控制板上。
神識全力輸出。
引導著道則結晶緩緩融入那顆即將成型的丹藥核心。
準確點說，融入丹藥的基因分子序列。
實驗區里安靜得能聽見靈石管線中靈能流動的細微嗡鳴。
李青山目光微凝。
看著光幕上那條逐漸成型的靈絡橋接通道。
「成了......快了.....」
看著一切的一切都和模擬實驗沒有偏差。
仿佛距離成功只剩下時間問題。
沈渡嘴角剛要浮起笑意。
光幕上的數據卻是驟然一頓。
原本穩定的靈絡橋接通道突然劇烈顫動。
道則結晶與丹藥核心之間爆發出一股難以預料的排斥力場。
丹藥結構在剎那間崩解！
靈光炸裂。
丹爐內傳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失敗。」
系統冰冷地宣布響徹在所有人的耳畔。
一顆無比寶貴的合道層次道則結晶被浪費了。
如果交給器道研究院，這顆道則結晶能成功生產出一件七階掌御階靈械。
沈渡雙手僵在原地。
看著爐中殘存的焦黑粉末，沉默了很久。
這時，李青山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沈，路還長。」
「幻境模擬終究不是現實，差一步很正常。」
「不要害怕失敗，我們不就是從無數次失敗中找到路的嗎？」
聽到李青山的寬慰，沈渡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就在這沉默的氣氛中。
一道聲音忽然從人群後方傳來。
「李局，沈院，我有個想法。」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妖物管理局技術科的一位中年研究員。
姓顧，單名一個「准」字。
他身形清瘦，戴著一副金屬邊框的靈能眼鏡。
「沈院這個思路，是把道則結晶嵌入丹藥的基因序列里。」
顧准快步走上前來，「那……如果把這個思路用在活體上呢？」
「活體？」李青山皺眉。
「對。」
顧准比劃了一下。
「妖物管理局這些年收容加入了不少妖獸，甚至還有一頭元嬰期的。如果能讓道則結晶直接在妖獸的基因層面進行編輯……」
「不可能。」
李青山打斷他，「妖獸修煉本就困難，元嬰以上更是萬中無一。」
「就算能用道則結晶做基因編輯，也不可能讓它有修為上的突破。」
「如果能強行拔升修為，囚龍界早就亂了。」
顧准卻搖了搖頭。
「李局，您說得對，確實不會讓妖獸突破修為。」
「但基因編輯的重點，從來不只是改造個體本身。」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基因編輯的重點從來都是.....繁衍！」
「被編輯過的妖獸，它的後代會不會繼承道則？甚至，先天掌握道則？」
這推斷出現的剎那。
整個實驗區里都安靜了一瞬。
沈渡猛然抬頭，李青山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句話背後蘊含的巨大可能性。
如果妖獸後代能先天掌握道則。
那便不是改造一隻妖獸，而是.....
李青山下意識的接過話茬。
「那將會創造出一種全新的、天生攜道則的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