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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雙男主隨便挑!

2026-03-27 00:46:22 作者: 青蜓隊長

  四合院正廳。光線暗沉。

  江辭跨過高高的門檻。

  朱紅色大門在他身後合攏,將院子裡的寒風徹底隔絕。

  正廳極深。

  正對著大門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乾瘦老頭。

  板寸頭,穿著黑灰色對襟褂子。

  柳聞望。

  左邊坐著總製片人,右邊是跟了柳聞望十年的御用編劇。

  三人面前是一張紫檀木長桌。

  桌上放著幾本翻到起毛邊的史料,還有一把泥繪紫砂壺。

  江辭在長桌前三米處站定。

  柳聞望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極具穿透力,上上下下掃視了江辭一圈。

  「門外那番話,我聽見了。」

  柳聞望開口,嗓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顆粒感,

  「拿十塊錢停車費去對標崇禎朝的國庫虧空,腦子轉得夠快。」

  江辭沒接話,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但拍歷史劇,光會耍嘴皮子沒用。」

  柳聞望將手裡盤著的兩枚包漿菩提子拍在桌面上,「我要看真東西。」

  柳聞望身體微微前傾,直接拋出考題。

  「崇禎十五年。流寇滿地,大疫橫行。天下十室九空。」

  「我要你演『大明將亡』。」

  「沒有台詞。沒有任何道具。給你一分鐘準備,三十秒表演。」

  製片人和編劇對視了一眼,眉頭同時皺起。

  這題太刁鑽了。

  大明將亡,這是一個極其宏大且抽象的歷史概念。

  放在具體的表演里,演員極容易落入俗套:

  要麼是崇禎帝煤山自縊前的捶胸頓足,要麼是末路將領面對千軍萬馬的仰天長嘯。

  

  那種演法,太滿,也太空。柳聞望要的是質感。

  「可以開始了。」柳聞望按下桌上的計時器。

  江辭沒有深呼吸。

  他甚至沒有閉上眼睛去醞釀情緒。

  他只是轉過頭,視線掃過正廳的陳設。

  隨後,他邁開腳步,走到左側那根粗壯的金絲楠木柱子旁。

  他蹲了下去。

  製片人愣住了。

  江辭伸出右手,手指伸向青磚地面的縫隙。

  那裡沉積著一些不知多少年的灰土。

  「你在幹什麼?」製片人忍不住出聲,「那裡髒。」

  江辭沒有理會。

  他用指甲在磚縫裡用力摳了幾下。

  指甲縫裡塞滿黑色的泥垢和木屑。

  柳聞望抬起手,示意製片人閉嘴。

  他的視線鎖在江辭的背影上。

  「倒計時結束。開始。」柳聞望按下秒表。

  江辭的脊背在這一秒,徹底垮了下去。

  原本屬於二十四歲青年的挺拔身姿蕩然無存。

  他蹲在地上,雙肩內扣,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致的佝僂與萎縮。

  他緩緩轉過身。

  柳聞望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臉上面部肌肉走向完全改變,眼窩深陷,眼球無力地凸起。

  金絲眼鏡在這張臉上變得極度違和,卻又被他眼神里那種空洞的虛無感強行吞噬。

  江辭顫抖著舉起右手。

  他的手指極度僵硬,這是長期饑寒交迫導致的神經性痙攣。

  他將剛才從磚縫裡摳出來的那點泥垢,小心送進嘴裡。

  牙齒閉合。咀嚼。

  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乾咽。

  乾澀的喉嚨和泥土摩擦,他的脖頸上爆出幾根青筋。

  他在吃土。

  飢餓。

  人類最底層的生理本能,被江辭用最客觀的動作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大明將亡,不能僅僅是飢餓。

  咽下泥土後,江辭的動作停頓了。

  他慢慢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左前方。

  那裡明明是一片空地,但他視線所及之處,空氣有了實體。

  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手腕顫抖得厲害,但他極力控制著手指的平穩。

  他將手指貼在半空中某個不可見的位置。

  那是一個大夫給人探脈的手勢。

  探脈的手指停在半空。

  足足五秒。

  江辭的手指慢慢滑落。

  他沒有歇斯底里。面部表情沒有任何劇烈的波動。

  他只是機械地挪動膝蓋,往前爬了半步。左手再次伸出。探脈。

  滑落。

  再爬。再探。再滑落。

  連續三次。

  遍地餓殍。十室九空。

  江辭停止動作。

  他癱坐在地上。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紫檀木長桌,穿透柳聞望,穿透那扇朱紅色的大門。

  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情緒全被抽乾了。

  沒有救世的豪情,沒有悲天憫人的痛哭。

  只有麻木被現實撕碎後,那種深不見底的悲涼與虛無。

  他只是一個醫者,或者一個末路將領。

  但他救不了任何一個人,也救不了這個爛透了的世道。

  氣數已盡。

  這天下,已是一具發臭的屍體。

  正廳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製片人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屏住呼吸。

  編劇拿著筆的手僵在半空,筆記本上一個字沒寫。

  柳聞望坐在太師椅上,乾癟的雙手抓著扶手。

  他看到了。

  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崇禎十五年的那場浩劫。

  不需要千軍萬馬,不需要血流成河。

  只靠一點磚縫裡的泥土和一個探脈的手勢,江辭把那個時代最絕望的死相,活生生地擺在他面前。

  那是大廈將傾時無人能逃的絕望。

  隨著江辭眼底的虛無收斂。

  他雙手撐著膝蓋,乾脆利落站起身。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把剛才含在嘴裡的泥渣吐出來。

  一秒出戲。

  柳聞望看著站直身體的江辭,眼眶邊緣泛起一圈壓抑不住的紅暈。

  「呼——」柳聞望長出一口氣。

  他端起桌上的紫砂壺,想喝口水壓壓心頭的悸動,手卻抖了一下,

  壺蓋磕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柳聞望放下紫砂壺。只說了一個字。

  他轉頭看向製片人。

  「不用選了。游醫吳又可,明將孫傳庭。這兩個角色,他挑哪個算哪個。」

  製片人愣了一下,面露難色:

  「柳導,門外還有趙乾他們幾個大腕等著呢。這試鏡才剛開始第一個,直接定下來,外面不好交代。」

  「交代什麼?」柳聞望嗓音拔高,「我要的是能把歷史嚼碎了吐出來的演員!他們能幹吃地磚縫裡的泥嗎?」

  製片人閉嘴。

  柳聞望重新看向江辭,目光里多了一份狂熱的欣賞。

  「年輕人。明天進組,先去順義的封閉基地待半個月。劇本吃透。」柳聞望一錘定音。

  江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沒問題柳導。」江辭語氣平穩。

  四合院走廊。

  寒風依舊。趙乾坐在紫檀木椅上,手裡的兩顆核桃盤得咔咔作響。

  距離江辭進去,滿打滿算不到五分鐘。

  「五分鐘。」旁邊一個男演員低聲嗤笑,


  「這估計連台詞都沒念完,就被柳導趕出來了吧。」

  趙乾嘴角揚起,勝券在握。

  歷史正劇的門檻,不是靠投機取巧和沙雕人設能跨過去的。

  「吱呀——」

  朱紅色大門被從裡面拉開。

  江辭邁步走出來。他神色平靜,手裡拿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合同意向書。

  選角導演跟在他身後走出來。

  走廊里的幾個演員立刻正襟危坐。

  趙乾把核桃收進口袋,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準備迎接接下來的點名。

  選角導演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的大佬們。

  「各位老師,辛苦大家跑一趟。」

  選角導演的語氣帶著尷尬和不加掩飾的震撼。

  「柳導發話了。男主名額已定。今天的試鏡,提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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