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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奧地利的戰後情況2

2025-11-27 20:50:46 作者: 起什麼名字才對呢

  舊帝國的幽靈在維也納這座城市之中徘徊,未來的不確定性就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在這日益激化的政治對立中,越來越多的奧地利男男女女開始被捲入愈發膨脹的漩渦。

  紡織女工瑪利亞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下班後鬼使神差地走進了一間由社會民主黨開設的、位於工人區地下室里的夜校。

  站在講台上的一位年輕講師,

  「同志們,工友們!我們為什麼要在粉塵里每天站十二個小時,換來連一件像樣大衣都買不起的工資?

  為什麼工廠主的孩子可以去滑雪,我們的孩子卻要在冬天挨凍?這不是天經地義的!」

  「八小時工作,八小時休息,八小時屬於我們自己!這不是施捨,這是我們應得的權利!工廠的機器是我們開動的,財富是我們創造的,我們理應拿回屬於我們的一部分!」

  瑪利亞看著周圍那些和她一樣面黃肌瘦的工友們思考著。

  「他們說的有道理,」

  瑪利亞喃喃自語,

  「我們為什麼要像牲口一樣被使喚,卻連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

  那一刻,對公平和尊嚴的本能渴望,壓過了長久以來的麻木與順從。她在心底,為那面紅色的旗幟留下了一個位置。

  與此同時,在那家被砸的紡織店裡,店主弗蘭茨·胡貝爾 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他正小心翼翼地用報紙糊住櫥窗的裂縫。

  弗蘭茨·胡貝爾看著報紙上「家園衛隊」與「共和保衛聯盟」衝突的照片,以及基督教社會黨領導人承諾「恢復法律與秩序」、「保護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演講,內心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全感。

  「社會化?」

  弗蘭茨·胡貝爾對著空蕩蕩的店鋪苦笑,

  「說得真好聽,不就是搶走我辛辛苦苦經營了二十年的小店嗎?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是我起早貪黑、一個子兒一個子兒攢下來的!」

  弗蘭茨·胡貝爾想起那些穿著工裝、喊著激進口號的年輕人從店門前經過時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讓他感到自己的小店鋪和微薄的積蓄仿佛成了某種原罪。

  

  「秩序,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秩序。」

  弗蘭茨·胡貝爾對自己說,仿佛在尋求心理上的安慰。

  儘管他對基督教社會黨那些極端分子的一些排猶言論也有所保留,但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寧願選擇一個承諾保護像他這樣的小有產者的「秩序維護者」,而不是那些想要「砸爛一切」的「革命家」。

  弗蘭茨·胡貝爾將一張印有塞佩爾神父頭像的傳單,鄭重地壓在了櫃檯玻璃板下。

  而在維也納一所文法中學的教師休息室里,年輕的埃里希·莫澤 則被另一種願景所吸引。他教授歷史和文學,對哈布斯堡王朝昔日的榮光與如今的衰敗感觸尤深。

  他看著課堂上那些營養不良、眼神迷茫的學生,看著地圖上那個被割裂、縮水得不成樣子的奧地利,一種強烈的民族屈辱感和對強大歸屬的渴望在他心中燃燒。

  大德意志人民黨的宣傳海報上,那雄鷹徽章和「一個民族,一個帝國!」的標語,深深地觸動了他。

  課間,他與一位和他一樣年輕的同事靠在窗邊,望著陰沉的天空,低聲討論著:

  「埃里希,你真的認為德奧合併是出路嗎?」

  埃里希·莫澤轉過頭,眼中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光芒:

  「為什麼不行?看看我們!一個被閹割的國家,一個沒有靈魂的共和國!我們和北邊的德意志同胞,說著同樣的語言,有著同樣的文化血脈。為什麼我們要被困在這阿爾卑斯山的角落裡,獨自承受這一切?

  一個統一的、強大的、紅色的德意志,才能讓我們重新找回尊嚴和力量!

  這不僅僅是政治,這是歷史的必然,是民族的宿命!」

  在埃里希·莫澤的想像中,一個超越了舊帝國、由勞動人民組成的偉大德意志,能夠洗刷戰敗的恥辱,能夠帶來真正的復興。

  他對那個模糊但宏大的「大德意志」夢想,心馳神往。

  在這個經濟徹底崩潰、政治嚴重分裂的國家裡,無數迷茫的奧地利人正在絕望中摸索著自己和國家未來的出路。

  沒有人能看清前方的道路,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國家正在分裂,緊張的氣氛越來越強。


  維也納那些依舊飄著咖啡香氣的咖啡館裡,穿著舊式燕尾服的知識分子和藝術家們,憂心忡忡地交換著眼神,低聲談論著一個越來越常被提及的詞彙:

  「Bürgerkrieg」——內戰。

  這個曾經只存在於書中的詞語,如今正悄然逼近維也納,逼近每一個奧地利人的生活。

  巴黎,法國政府內部會議。

  「先生們,維也納的混亂,對我們而言不是麻煩,而是機遇。一個團結的、尤其是傾向柏林的奧地利,是法蘭西枕邊的噩夢。

  但現在,奧地利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機會。」

  克列孟梭拿起一份關於奧地利基督教社會黨及其「家園衛隊」的詳細報告。

  「這個塞佩爾神父,還有他手下那群喊著反猶口號、夢想恢復『秩序』的暴徒,是我們最好的工具。」

  外交部長謹慎地接口:

  「總理先生,直接介入風險很大。如果被曝光我們資助奧地利的右翼民兵……」

  「那就不要被曝光!」

  克列孟梭粗暴地打斷了他,

  「我們不是在指揮一支軍隊,我們是在『灌溉』一片充滿潛力的土地。通過瑞士的銀行,用那些無法追蹤的帳戶,把法郎像種子一樣撒出去。

  把我們庫存的那些『多餘』的武器,通過黑市渠道,『流失』到『家園衛隊』手中。我們要讓他們有力量去對抗,去製造更大的混亂。」

  陸軍部長接著說道:

  「我們在維也納的人報告,『家園衛隊』缺乏訓練和重型裝備。我們可以安排一些『退役』的軍官,以個人身份擔任顧問,指導他們如何進行街頭格鬥和小組戰術。

  更重要的是,要幫助他們建立情報網絡,精準打擊社民黨。」

  情報負責人補充道:

  「輿論上也需要引導。我們已經通過幾家看似中立的瑞士和匈牙利報紙,開始將社民黨和大德意志人民黨描繪成『柏林代理人』,將他們的主張定義為『出賣奧地利主權』。

  同時,隱晦地讚揚基督教社會黨是『傳統價值的捍衛者』。我們需要在奧地利人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讓他們恐懼北邊的德國。」

  克列孟梭滿意地點點頭,

  「我們的策略很清晰:資金、武器、顧問、輿論,四位一體。

  我們要讓基督教社會黨這隻拳頭足夠硬,硬到能把維也納的街頭變成戰場,能把奧地利的議會變成廢墟。

  一個陷入內戰、無暇他顧的奧地利,一個讓柏林不得不分散精力去處理的『爛攤子』,才是一個符合法蘭西利益的奧地利。」

  維也納,一家僻靜的古董店後室。

  法國特使 皮埃爾·瓦萊正悠閒地坐在一張路易十五風格的扶手椅上。

  坐在他對面的,是 奧托·克勞斯,基督教社會黨內的實權人物,伊格納茲·塞佩爾神父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

  「克勞斯先生,」

  瓦萊用流利的德語開口,

  「希望您最近一切順利。維也納的春天,總是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躁動,不是嗎?」

  克勞斯微微前傾身體,

  「瓦萊先生,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來討論天氣了。

  維也納的躁動正在吞噬我們。社民黨的紅色民兵越來越猖獗,還有那些喊著要併入柏林的大德意志狂熱分子……奧地利的秩序正在崩塌。」

  瓦萊輕輕撣了撣雪茄灰,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

  「秩序……是的,這是最寶貴的東西。法蘭西深切理解並讚賞貴黨為恢復秩序所付出的努力。我們始終認為,一個穩定、獨立的奧地利,是維持中歐和平的基石。」

  「讚賞需要體現在行動上,瓦萊先生。」

  克勞斯直截了當,

  「『家園衛隊』的年輕人有滿腔熱血,但熱血無法對抗子彈。我們需要武器,需要經費,需要讓我們的聲音能夠壓過街頭的那些紅色口號。」

  「當然,」

  瓦萊從容不迫地從內袋取出一個樸素的信封,推到書桌中央,

  「一點小小的『印刷費』,用於支持貴黨的……輿論宣傳。來自一些同情奧地利事業的法國『友人』。」


  克勞斯拿起信封,看也沒看就塞進西裝內袋,動作乾脆利落。

  「輿論很重要,但手中的武器更重要。我們的人需要能在巷戰中壓制對方的裝備。」

  「關於這一點,」

  瓦萊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一批『農業機械』的零部件,將會通過的里雅斯特的渠道,混雜在義大利的貨物中運抵。

  我相信,貴黨的工程師們知道如何將這些……『零部件』,組裝成有效的『除草工具』。」

  克勞斯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我們有很多亟待『清理』的雜草。但是,光有工具還不夠,我們需要知道如何使用才能解決國內的棘手問題。」

  瓦萊點點頭,「我們有專業人士,可以『顧問』的身份,為貴黨提供必要的培訓和信息。」

  「很好,」

  克勞斯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請轉告巴黎的朋友們,奧地利不會忘記在困難時伸出援手的朋友。我們會讓維也納,讓整個奧地利,恢復它應有的面貌和秩序。那些試圖玷污它、分裂它的人,將會付出代價。」

  瓦萊舉起酒杯,裡面晃動著琥珀色的白蘭地:

  「為了奧地利的未來,為了……秩序。願我們的合作,能驅散這片土地上的陰霾。」

  兩隻酒杯在昏黃的燈光下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場將把奧地利進一步推向血與火的交易,在這間靜謐的密室里達成了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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