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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聯軍進攻開始 3

2026-09-15 04:36:24 作者: 佚名

  布勞恩拍了拍赫爾曼的肩膀,聲音在引擎轟鳴里被壓得很低:

  「排長,聽說九州那邊天氣比朝鮮還差。

  雲層厚,風大。

  可能要在雲里跳。」

  赫爾曼回頭看了他一眼:

  「雲里跳就雲里跳。又不是沒跳過。」

  布勞恩咧了咧嘴:

  「我沒說怕。就是提個醒。

  落地之後可能會散得比較開。

  集合的時候多留意點。」

  「知道了。」

  赫爾曼說。

  輪到他們登機了。

  赫爾曼踩上機艙門前的鐵梯,彎腰鑽進去。

  機艙里已經坐了半個排的人,帆布座椅上擠得滿滿當當。

  他在靠艙門的位置坐下來,把傘包擱在膝蓋上,槍靠在腿邊。



  機艙里的燈是紅的,暗紅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成了同一種顏色,分不清誰是誰。

  赫爾曼透過艙壁上的圓形小窗往外看了一眼。

  跑道上還有飛機在陸續啟動,藍色的信號燈在黑暗中排成一線。

  更遠處,機場邊緣的崗樓上亮著一盞紅燈,在風中微微搖晃。

  

  他收回目光,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傘包的尼龍布面上。

  布面是涼的,有一股橡膠和帆布混合的氣味。

  他閉上眼,聽見自己的心跳——不快,但很重,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像有人在用拳頭敲一扇鐵門。

  他在想一件事。

  跳下去之後,他會落在哪裡?

  是田野,還是樹林,還是山坡,還是某條他從未見過的河流旁邊?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落下去。

  從幾千米的高空,穿過雲層,穿過風,穿過黑暗,落在一片從未踏足的土地上。

  那片土地上有成千上萬的人正在睡覺,她們不知道,天上有一萬八千人正在朝她們落下來。

  她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被打死。

  她們不知道,那些從天上落下來的灰綠色身影,手裡拿著槍,但槍口不會對著她們。

  她們不知道,自己一直相信的東西,可能全都是假的。

  赫爾曼想,如果自己是那些日本百姓中的一員,半夜被飛機的轟鳴吵醒,推開門看見天上飄著無數白色的傘花,第一反應會是什麼?

  恐懼。

  肯定是恐懼。

  然後呢?

  然後他會看到那些傘兵落地之後不搶東西,不打人,不燒房子,他會怎麼想?

  他會想,這些人為什麼來?

  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要去做這件事。

  一件在德國建國二十年裡從來沒有人做過的事。

  一萬八千人從天上落下去,落在一個陌生的國家,去告訴那裡的人——你們被關在一間黑屋子裡。我們來把門打開。

  機艙里的震動越來越強,引擎的轉速拉到了最大。

  飛機開始沿著跑道滑行,速度越來越快,機身在顛簸中微微抬起。

  赫爾曼把額頭從傘包上抬起來,睜開眼,看見艙壁上的紅燈還亮著,所有的傘兵都坐直了,沒有一個人說話。

  弗朗克在對面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引擎的轟鳴把所有聲音都吞掉了。

  赫爾曼看不清他的口型。

  飛機離地了。

  機身猛地一沉又拉起來,失重感從胃底往上翻了一瞬。

  赫爾曼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傘包的背帶。

  窗外,地面的燈火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點,被雲層遮住了。

  機艙里安靜得像一個密封的鐵罐。


  引擎的轟鳴變成了穩定而沉悶的嗡嗡聲,震得人牙根發麻。

  紅燈還亮著,暗紅色的光隨著機身的顛簸輕輕晃動,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滑來滑去。

  赫爾曼閉上了眼。

  .....

  十二月二日凌晨五時五十分。

  關門海峽東側上空,高度三千二百米。

  赫爾曼·克瑙斯特感覺到飛機開始減速了。

  引擎的轟鳴從穩定而沉悶的嗡嗡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震顫,機身微微傾斜,像是拐了一個彎。

  他從舷窗往外看,天還沒亮,雲層很低,灰白色的絮狀物貼著機腹掠過,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下面是海——關門海峽的海水,在黑暗中像墨汁一樣黑。

  機艙里的紅燈還亮著。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靠著艙壁排成一列,傘包背在身後,武器橫在胸前。

  赫爾曼站在艙門旁邊,手握著門邊的金屬把手,掌心全是汗。

  他前面還有兩個人,後面是弗朗克,再後面是布勞恩。

  沒有人說話。引擎在減速,螺旋槳的轉動聲變得慢了一些,機身開始顛簸,像一艘小船在浪里起伏。

  紅燈滅了。

  綠燈亮了。

  艙門被機艙內的機械裝置拉開,冷風像一堵牆一樣砸進來。

  赫爾曼感覺自己的呼吸被吹回去了,眼睛在風裡睜不開,只能眯著一條縫。

  艙門外的世界是灰白色的混沌——雲層,黑暗,海風,還有遠處地平線上一道極細的暗紅色光帶,那是九州海岸被炮火映出的反光。

  第一個傘兵跳出去了。

  赫爾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艙門外,那團灰綠色的影子瞬間被風捲走。

  第二個也跳了。

  輪到赫爾曼了。

  他走到艙門邊緣,雙手抓住門框,一隻腳跨出去,身體前傾——然後鬆手。

  風把他整個人翻了個面。

  他感覺自己在空中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失重感從胃底衝上來,天旋地轉。

  他按照訓練時教的,數了四秒鐘——呼吸被風堵在喉嚨里,數數只能在心裡默念——然後右手猛地拉開開傘索。

  傘衣從背包里彈出來的力量扯了他一下,像有人從背後猛地拽了一把。

  然後是一聲沉悶的「嘭」,傘衣充滿了空氣,頭頂上方張開了一面巨大的灰綠色尼龍穹頂。

  下墜的速度驟然減慢,他的身體被安全帶勒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懸在半空。

  周圍全是傘。

  幾百個,幾千個,白花花的傘花在灰藍色的天幕上鋪開,像一片突然從雲層里長出來的蘑菇林。

  赫爾曼抓著操縱帶,左右看了看。

  他左邊是弗朗克的傘,弗朗克正吊在傘衣下面,兩隻手死死攥著操縱帶,兩條腿在空中亂蹬。

  赫爾曼想喊他,風灌進嘴裡,什麼都喊不出來。

  他沖弗朗克揮了揮手,弗朗克看到了,停止了蹬腿,開始嘗試調整方向。

  下面的地面越來越近了。

  赫爾曼低頭往下看,看到了一片模糊的輪廓——丘陵,河流的蜿蜒曲線,大片深色的樹叢,還有幾處亮著微弱燈光的村落。

  遠處有山,山脊線被炮火映出了暗紅色的輪廓。

  更遠處,海的方向,有探照燈的白光在掃來掃去,但掃的不是天,是海面。

  日軍的防空部隊還沒反應過來。

  赫爾曼落進了樹林邊緣的一片空地。

  著陸的衝擊力從腳底傳到膝蓋,他屈膝翻滾了一圈,傘衣落下來蓋在他頭上,像一張巨大的濕毯子。

  他拽著傘繩站起來,手腳麻利地解脫傘具,把傘衣收攏成一團塞進灌木叢里。

  然後取下槍,檢查槍機,拉開槍栓,確認上膛。這一套動作他練過幾千遍,手比腦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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