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蘇俄西方面軍司令部收到了來自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的密電。
這封密電的其源頭正是克里姆林宮核心辦公室內一場激烈的討論。
幾天前,列寧坐在鋪滿地圖和文件的長桌一端,手指習慣性地敲擊著桌面,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座的托洛茨基(陸海軍人民委員)、契切林(外交人民委員)以及幾位關鍵的軍事指揮官。
桌上攤開著剛剛由信使帶來的、來自柏林的密電譯文,上面概述了韋格納在東普魯士的行動計劃。
「同志們,」
列寧的聲音短促而有力,「柏林方面的韋格納同志已經落子了。」
「他們準備在東普魯士動手,目標是梅梅爾,或者說,是以梅梅爾為槓桿,撬開立陶宛這把鎖。」
列寧拿起柏林的電報晃了晃,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我們和德國同志打破地理隔絕,建立實質性聯繫的戰略機會。」
「我們不能,也絕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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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洛茨基立刻領會了意圖,他身體前傾看著在座的人說道:
「我們必須立刻響應,在東線同步施加壓力。」
「要讓考納斯的那幫資產階級民族主義者腹背受敵,首尾難顧。」
「我建議,立即命令西方面軍,在德文斯克至維爾納(維爾紐斯)一線,進行升級的軍事部署和挑釁行動。」
「不僅僅是軍事,格里高利·葉夫謝耶維奇(托洛茨基),」
「這是一場綜合性的施壓。」
「就像對付一個堅硬的核桃,不能只用一把錘子,要用鉗子從兩邊同時用力。」
列寧看向契切林,
「外交人民委員部的同志們要立刻行動,起草一份最強硬的照會發給考納斯。」
「翻出舊帳,就指責他們……嗯,就說他們縱容乃至勾結盤踞在邊境的白衛軍殘匪,不斷襲擾我和平的蘇維埃村莊,對蘇維埃俄國的安全構成嚴重威脅。」
「同時,要正式對當前蘇立邊境線的『歷史不公正性』提出質疑,為我們的後續行動埋下伏筆。」
接著,列寧轉向宣傳部門的負責人:
「《真理報》和所有的宣傳機器要立刻開動起來。」
「集中火力,揭露立陶宛資產階級民族主義政府的『反動本質』和『對境內波蘭人、猶太人尤其是無產階級的殘酷壓迫』。要把他們描繪成西方帝國主義的走狗和反革命的橋頭堡。」
「輿論的高地,我們不能放棄,要牢牢占領。」
然後,列寧的目光回到托洛茨基和軍事指揮官們身上,下達了具體的軍事指令:
「第一,將最有戰鬥經驗、熟悉當地情況的部隊,立即調往德文斯克方向。」
「要搞大規模、實彈的軍事演習,炮彈要落在靠近邊境的地方,讓立陶宛人能聽到、能看到、能感覺到!」
「第二,動用騎兵部隊。」
「哥薩克戰士們的馬刀要亮出來!以小股部隊的形式,頻繁『越境』進行武裝偵察,與立陶宛的邊防部隊製造摩擦,發生交火。」
「要控制住摩擦的規模,但頻率要高,態度要強硬,要讓立陶宛政府邊境線上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起來!」
「第三,」
列寧的手指指向天空,「我們工農紅色空軍的同志們,那些能飛的小傢伙,要讓他們『不小心』迷航,飛到立陶宛的領空去轉幾圈。」
「低空飛行,讓立陶宛人能看清楚機翼上的紅星!」
列寧停頓了一下,環視眾人,總結道:
「我們的目標,不是現在就要全面入侵併占領立陶宛——雖然未來的可能性存在——當前階段的核心目標是:
配合德國同志的行動,通過強大的、立體的壓力,迫使立陶宛資產階級政府屈服,至少同意就邊境問題和過境權進行談判,從而為我們和德國之間打開一條陸路通道。」
列寧強調:
「這次行動,與德國同志方面的協調至關重要。」
「雖然我們沒有公開的同盟條約,但戰略上的默契必須達成。」
「要讓立陶宛人,還有他們背後的波蘭人和法國人清楚,他們面對的不是孤立的柏林或莫斯科,而是兩個決心打破封鎖的紅色巨人的協同動作。」
托洛茨基迅速補充了具體細節:
「我完全同意列寧同志的分析和部署。」
「西方面軍司令部將立即制定『邊境警戒與反擊演習』計劃。」
「第15師將在48小時內完成部署並開始實彈演習。」
「騎兵軍下屬的快速支隊將負責邊境摩擦任務。」
「工農紅色空軍方面,我們會安排最可靠的飛行員執行『導航訓練』任務。」
「很好,」
列寧最後說道,
「行動起來吧,同志們。」
「時間緊迫。記住,我們施加的壓力,要像不斷收緊的絞索,讓考納斯感到窒息,而不是一棍子把他們打死。」
「要給他們留下『談判求生』的幻覺和通道。」
「具體的分寸,由西方面軍和前敵指揮官根據實際情況把握,但總的原則是:堅決、有力、同步,與德國同志共進退。」
克里姆林宮的決策,如同投入靜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蘇俄的軍事和外交機器。
東西兩線,德蘇兩大紅色政權,雖然未曾簽訂公開的軍事同盟條約,卻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戰略協同性。
兩把巨大的、閃爍著鋼鐵和意識形態寒光的鐵鉗,已然高高舉起,開始向著中間那個瑟瑟發抖的立陶宛,緩緩而堅定地合攏。
戰爭的陰雲,再次籠罩在波羅的海沿岸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