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爾市政廳內一間原本屬於城市規劃部門的辦公室,如今掛上了「德俄鐵路聯合規劃處」的牌子。
房間裡煙霧繚繞,巨大的東普魯士及立陶宛東部地圖鋪在長桌上,上面已經用紅藍鉛筆勾勒出數條可能的線路。
來自德國的工程師、蘇俄的交通專家,以及幾位被「邀請」來的立陶宛鐵路部門的技術人員聚集在了一起。
主導會議的是德意志人民共和國的資深鐵路工程師,奧托·格奧爾格博士。
奧托·格奧爾格博士戴著圓框眼鏡,手指關節因長年繪圖而略顯粗大,說話條理清晰,帶著專業權威的氣息。
「先生們,同志們,」
格奧爾格博士用指揮棒敲了敲地圖上連接德國本土與梅梅爾的、粗壯的既有鐵路線,
「後勤基礎已經奠定!」
「我國本土的鐵路網絡,已經通過東普魯士,與梅梅爾重新連為一體。」
「這意味著,來自魯爾區的機械、來自薩克森的精密儀器,可以直接通過陸路源源不斷運抵此地,無需再看海上封鎖的臉色!」
格奧爾格博士的指揮棒堅定地向東移動,越過梅梅爾市區,指向立陶宛腹地,最終落在白俄羅斯方向的蘇俄邊境站。
「我們的任務,就是從這裡開始,將這條鋼鐵動脈繼續向東延伸,直抵我們蘇俄同志的懷抱!」
「我們的目標很明確:
以最快速度、最低成本,打通這條連接德意志工業心臟與蘇俄廣闊腹地的陸上走廊。」
「現在,爭論的焦點在於——從梅梅爾向東,我們是完全新建一條『理想線路』,還是充分利用並升級改造現有的、穿越立陶宛的舊有鐵路網絡?」
一位年輕的德國工程師,傾向於理想方案,指著地圖上一條近乎筆直的虛線:
「格奧爾格博士,我仍然認為應該考慮取直線路,從這裡直接穿過去。」
「雖然要新建大約一百公里的鐵路,繞過一些現有城鎮,但路線最短,坡度更佳,未來幾十年的運營效率都將是最高的!」
「效率?未來幾十年?」
格奧爾格博士立刻反駁,
「我們需要的是現在!是立刻!韋格納主席和莫斯科方面都在等著第一批物資通過鐵路進行交換!我們沒有時間,也沒有無限的馬克和盧布去重新征服自然地形!我們必須採取最務實的策略!」
格奧爾格博士拿起紅色鉛筆,重重地在一條蜿蜒但已存在的鐵路線上畫下粗重的標記:
「現實且唯一可行的選擇,就是改造、升級和標準化這條現有的線路!」
格奧爾格博士具體解釋道:
「雖然部分路段在戰爭和後續動盪中受損,但其路基、橋樑、隧道等主要基礎設施的骨架基本完好!我們的工作不是當浪漫的畫家在白紙上作畫,而是要做最高效的外科醫生,在已有的軀體上進行嫁接和強化!」
「首先,修復與加固。立即組織工兵和鐵路工人,優先修復被破壞的軌道、坍塌的護坡和受損的涵洞。利用梅梅爾現有的鐵路工廠和來自但澤的物資,這比全線新建要快數倍!」
「其次,標準化與統一。這條舊線是混亂的象徵,部分路段殘留著俄國的寬軌,信號系統五花八門。我們必須全部改為我國的標準軌距,並安裝統一的德式信號和通訊系統!確保從柏林開出的列車,能夠一路暢通無阻地駛向明斯克乃至更遠!」
「最後,擴容與強化。」
格奧爾格博士敲打著地圖上沙基艾等關鍵節點,
「這條舊線大多是單線,運力孱弱。我們必須在關鍵區間,尤其是靠近樞紐和邊境的地段,優先增建複線,並大規模擴建沿途車站的編組、倉儲和裝卸能力。沙基艾,必須被打造為一個強大的物資中轉心臟!」
這時,蘇俄專家伊萬諾夫同志插話,他關心的是這條鐵路沿線的戰略安全:
「格奧爾格博士,我支持您的務實方案。但必須確保鐵路線的防衛能力。護路部隊的駐地、火力點、通訊節點,需要與鐵路修復工程同步規劃,尤其是穿越立陶宛腹地的漫長路段。」
「完全正確,伊萬諾夫同志。」
格奧爾格博士用鉛筆在地圖上圈出幾處戰略要點,
「鐵路延伸到哪裡,安全保障就必須覆蓋到哪裡。這不僅是條約權力,更是生存必需。」
格奧爾格博士最後轉向那幾位沉默的立陶宛技術人員,語氣不容拒絕:
「先生們,現在需要你們提供詳盡的本地數據——沿線每一座橋樑的精確承重、地基的穩定性、冬季積雪對線路的影響……所有細節,都不能有遺漏。」
立陶宛的老工程師維陶塔斯,苦澀地低下頭,低聲道:
「……我們會竭盡所能的提供所有數據。」
最終,規劃藍圖確定:
以修復和升級梅梅爾向東的既有鐵路線為核心戰略,輔以關鍵區間的複線擴建和全線的德式標準化改造。 效率與成本,壓倒了理想與形式。
當格奧爾格博士將方案發往柏林時,他寫道:
「…利用現有線路如同為老樹嫁接新枝,是唯一能在嚴冬前收穫果實的辦法。預計六個月內,火車將呼嘯著穿過立陶宛的原野,將柏林與莫斯科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