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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建設兵團的見聞

2025-11-06 21:46:44 作者: 起什麼名字才對呢

  漢斯吐掉嘴裡嚼著的草根,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額頭上混著塵土的汗水,眯起眼望著眼前工地上這片喧囂的景象。

  他,這個在戰壕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油子,如今是德意志人民共和國「東普魯士-梅梅爾」生產建設兵團第三大隊的一名小隊長。

  漢斯的隊伍,連同其他幾個大隊,在收復梅梅爾後不久,就接到了緊急調令,從原本的農田水利和廢墟清理任務,轉向了這條據說「關乎共和國生命線」的鐵路建設。

  「媽的,剛離開爛泥地,又鑽進了這石頭窩。」

  漢斯習慣性地嘟囔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來,漢斯用力將一根枕木撬到合適的位置。

  在漢斯身邊的,大多是和他一樣的老兵,或者是從魯爾區、柏林來的失業工人,被組織進這半軍事化的建設兵團。

  起初,漢斯和許多老兵一樣,對這份工作滿腹牢騷。

  當兵打仗是為了革命,是為了不再受欺負,怎麼革命勝利了,還得扛著這該死的鐵鎬和撬棍,跟這些石頭、泥土較勁?

  這種情緒,直到兵團的政治委員,一個叫維爾納的年輕小伙子,在一次收工後的篝火邊跟大家聊天時,才有所改變。

  維爾納沒講什麼大道理,只是拿著水壺,坐在大家中間。

  「弟兄們,覺得這活兒累?憋屈?」

  維爾納看著跳動的火焰,問道。

  

  「可不嘛!委員同志,」

  一個粗嗓門的士兵接話,

  「咱當兵吃糧,現在倒好,成了修路的苦力了。」

  漢斯沒吭聲,但也豎著耳朵聽。

  維爾納笑了笑,指著不遠處已經初具輪廓的鐵路路基:

  「你們看那條線。知道它通向哪兒嗎?」

  「知道,俄國佬那兒唄。」

  「對,也不全對。」

  維爾納的聲音提高了些,

  「它通向的,是咱們共和國急需的木材、石油!是能讓咱們的工廠重新冒起濃煙,能讓咱們的孩子不再挨餓的東西!

  咱們在這裡流血流汗,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麵包和和平嗎?」

  維爾納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

  「可現在,法國人、英國人,那些老爺們把大門給咱們鎖死了,想憋死我們。

  這條鐵路,就是咱們自己砸開的一扇窗!甚至是一道門!

  咱們現在流的每一滴汗,撬動的每一根枕木,鋪下的每一段鐵軌,都是在給共和國,也是給你們自己家裡的老婆孩子,掙一條活路!

  這跟在戰場上端著槍衝鋒,有什麼本質區別?不過是換了一種武器,換了一個戰場罷了!」

  漢斯默默地聽著,吧嗒吧嗒地抽著煙。

  漢斯想起了家鄉那片需要肥料的田地,想起了城裡那些等待原料復工的工廠。

  維爾納的話,像錘子一樣敲在他心上。

  是啊,光把紅旗插上柏林還不夠,得讓這紅旗底下的人能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

  從那天起,漢斯看待這工作的眼神不一樣了。

  他還是會罵罵咧咧,抱怨伙食,抱怨沉重的鋼軌,但他幹活的勁頭更足了。

  漢斯帶著他的小隊,跟其他隊伍較著勁,比誰清理的路基更長,誰鋪設的軌道更平直。

  工地上的生活艱苦而規律。

  每天天不亮,建設兵團的戰士們就被號聲催起,他們喝著稀薄的燕麥粥,然後就是十幾個小時高強度勞動。

  建設兵團實行軍事化管理,紀律嚴明,但內部氛圍卻帶著一種士兵之間特有的粗獷和直接。

  工地上飄揚著紅旗,高音喇叭里時而播放著進行曲,時而宣讀著工程進度和表揚通報。

  他們也時常能看到負責警戒的獵兵小隊在周圍巡邏,有不少的獵兵同志偶爾會過來,遞給漢斯一支煙,兩個人就蹲在路基上,看著忙碌的人群和不斷向前延伸的鐵路線。

  「怎麼樣,老傢伙,還扛得住嗎?」

  那個獵兵問。

  「廢話!」

  漢斯吐了口煙圈,


  「比在凡爾登那爛泥地里泡著強多了。至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為了什麼干。」

  漢斯指著前方:

  「看見沒,再過半個月,我們就能把鐵軌鋪到前面那個河谷。到時候,第一批從俄國來的木材,說不定就能運過來了。」

  獵兵點了點頭:

  「主席說了,這條鐵路,就是勒在敵人脖子上的一根絞索,不過,是我們在收緊它。」

  漢斯咧開嘴,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

  「那感情好!沒解放前,老子就喜歡幹這收絞索的活兒!」

  夕陽西下,收工的號聲響起。

  漢斯和他的隊員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簡陋的營房。雖然渾身酸痛,泥漿滿身,但看著身後那在夕陽下閃爍著金屬光澤、不斷向東延伸的鋼軌,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這不再是簡單的苦役,這是一場戰鬥,一場用汗水和意志,為共和國開拓生存空間的戰鬥。

  漢斯,這個曾經只為活命而戰的老兵,此刻清晰地感覺到,他手中的鐵鎬,和他曾經握著的步槍一樣,正在塑造著歷史。這條名為「兄弟之路」的鐵路,正由無數個像他這樣的普通勞動者,一鎬一鍬,一寸一寸地,變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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