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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鐵路沿線的改變

2025-11-09 19:40:06 作者: 起什麼名字才對呢

  深夜,寒風吹過立陶宛東部荒蕪的丘陵地帶。

  在一座橫跨幽深河谷的鐵路橋下游,幾個黑影如同鬼魅般在灌木叢中蠕動。

  為首的正是阿爾吉爾達斯·維陶塔斯,他臉上塗抹著泥漿,眼中閃爍著狂熱與緊張的光芒。

  「快!動作快!」

  維陶塔斯壓低聲音催促著。兩名手下熟練地將杜蘭德先生提供的炸藥安放在橋墩與鋼樑的關鍵結合部。

  炸藥外面細心地包裹了防水布,並混入了沙土以偽裝成自然的附著物。

  他們使用的是延時引信,設定在第二天中午,當第一列滿載物資的測試列車預計將通過時起爆。

  「讓德國佬和他們的俄國朋友嘗嘗厲害!」

  維陶塔斯獰笑著,帶領手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那座在寒風中沉默的橋樑,以及隱藏在它軀體上的致命炸藥。

  與此同時,在距離沙基艾中轉站不遠的一片林間空地上,卡齊米埃拉斯指揮的另一組人,正利用法國提供的迫擊炮,瞄準了車站內臨時堆積的木材和油料桶。

  

  「放!」

  「嗵!嗵!」

  幾聲沉悶的炮擊後,幾發炮彈落在了車站邊緣,引發了小範圍的火災和混亂。

  護路部隊的哨聲立刻尖銳地響起,探照燈的光柱掃過黑暗的林地。

  卡齊米埃拉斯的人迅速收起簡易炮架,遁入密林,他們的目的並非造成巨大破壞,而是製造持續的恐慌,拖延建設進度。

  然而,就在破壞者活動的區域不遠處,鐵路的修建和德軍護路部隊的存在,也確實在悄然改變著一些立陶宛普通人的生活。

  在名為「白石村」的小村莊外,一座由德國鐵路工兵協助修復的小型橋樑已經通車。

  這座橋不僅連通了鐵路,也重新連接了被河谷隔斷的村子和外界的主要道路。

  「大叔,今天感覺怎麼樣?」

  穿著略顯臃腫但乾淨的德軍冬季軍服,胳膊上戴著紅十字袖標的年輕醫護兵,正用生硬的立陶宛語詢問一位躺在床上的老農。

  老農在上山時不小心摔傷了腿,原本只能硬扛,但駐紮在村外鐵路工地的德軍醫護所聽說後,主動派人來進行了簡單的清創和固定,還留下了些消炎藥。

  「好……好多了,謝謝,小同志。」

  老農感激地說著,他的家人端來了熱騰騰的土豆湯,非要弗里茨喝一碗。

  儘管語言有些不通,但善意在眼神和手勢間傳遞。

  村裡的小廣場上,幾個德國工兵在休息時間,正幫著村民修理那台閒置已久的廢棄水井絞盤。

  隨著「吱呀」一聲,清冽的井水被提了上來,圍觀的村民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

  負責這段鐵路安保的指揮官,海因里希·穆勒中校(已正式任命為鐵路安全旅旅長)站在不遠處,嚴肅的臉上微微鬆動。

  海因里希·穆勒給部隊下達了死命令:

  絕對尊重當地居民,公平交易,並利用工程間隙,力所能及地幫助解決一些實際的民生困難——

  修復道路、提供基礎醫療、分享一些工程工具。

  這既是政治任務,也是減少當地居民對鐵路和駐軍敵意的現實策略。

  效果是緩慢但確實存在的。

  起初充滿戒備和冷漠的村民,開始有些猶豫地用雞蛋、蔬菜向德軍交換他們的鹽、火柴和針線。

  村裡的孩子們也不再一味地躲藏,而是好奇地看著那些高大身材的「灰老鼠」和冒著黑煙的工程機械。

  第二天中午,當那列測試列車轟鳴著接近那座被做了手腳的橋樑時,鐵路安全旅的巡邏隊,根據近期加強的偵察和從一些對破壞者不滿的當地人口中得到的模糊線索,提前封鎖了橋樑兩端。

  工兵穿著厚重的防護服,小心翼翼地拆除了維陶塔斯安放的所有炸藥。

  「媽的!就差一點!」

  遠處山頭上,用望遠鏡觀察的維陶塔斯氣得一拳砸在樹上。

  他的行動失敗了,暴露的風險大大增加。

  同一天,傍晚時分,在白石村外臨時徵用的一間農舍——如今作為鐵路安全旅前線指揮所里,煤油燈剛剛點亮。


  海因里希·穆勒中校正就著燈光研究地圖,上面標註著近期遭到騷擾和炮擊的地點。門外傳來衛兵的聲音:

  「報告中校,有一位當地村民,說有重要情況匯報。」

  穆勒抬起頭,有些意外:

  「讓他進來。」

  門帘被掀開,一個穿著破舊棉襖、身材精壯的小伙子有些侷促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的風霜痕跡,眼神里混雜著緊張、猶豫,還有一絲下定決心的堅定。

  小伙子認得穆勒,這位德國長官看起來嚴肅,但從未為難村里人,他手下的兵也還算規矩。

  穆勒放下鉛筆,用儘量平和的語氣問道:

  「小伙子,別緊張。你找我有什麼事?」

  穆勒示意衛兵給年輕人搬了個木墩坐下。

  年輕人沒有坐,雙手緊張地搓著衣角,深吸了一口氣,用帶著濃重立陶宛口音、磕磕絆絆的德語說道:

  「長官……同志,」

  年輕人似乎在模仿德國人的稱呼方式,

  「我……我知道前幾天晚上,是在林子那邊……打炮。」

  穆勒眼神一凝,身體微微前傾,但語氣依舊平穩:

  「哦?你知道些什麼?慢慢說。」

  「他們……他們不是我們白石村的人。」

  年輕人的語速加快了些,

  「是從北邊來的……是維陶塔斯隊長的人,還有……還有一些生面孔,帶著那種……小炮。」

  穆勒不動聲色地追問:

  「維陶塔斯隊長?你認識他?」

  「以前……以前在軍隊裡聽說過他,很……很兇。」

  年輕人低下頭,

  「他們前幾天來過我們村,逼我們……給他們一些黑麵包和土豆。

  我們不敢不給……他們手裡有槍。」

  年輕人抬起頭,眼中流露出擔憂和一絲憤怒,

  「我,我不想他們再來了!他們打炮,惹怒了你們,炮彈不長眼睛,萬一打到村子裡怎麼辦?

  我們只想安安生生過日子,種地,活下去……」

  年輕人的聲音帶著懇求:

  「長官同志,你們……你們能管住他們嗎?

  我不想他們再引來戰火到我們村子。

  我父親的腿,還是你們的醫生給看的……」

  穆勒靜靜地聽著,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年輕人話語中的真誠和對平靜生活的渴望。

  穆勒站起身,走到年輕人面前,鄭重地說道:

  「謝謝你,小伙子。你提供的情況非常重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還有白石村的安寧,也是我們的責任。」

  穆勒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

  「我向你保證,我們會加強巡邏,儘快把那些破壞分子趕走,不讓他們再來騷擾你們。你們提供的幫助,共和國會記住。」

  年輕人聽到這句保證,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些。

  穆勒想了想,又補充道:

  「以後如果還看到什麼可疑的人或事,可以直接來找我,或者告訴村口的哨兵。我們會保護提供幫助的人。」

  穆勒示意衛兵拿過來一小袋鹽和幾盒火柴,

  「這個,帶回去給家裡用。算是我個人對你勇敢行為的感謝。」

  年輕人看著這些平日裡稀缺的物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去,低聲說了句:




  然後便匆匆離開了指揮所,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穆勒立刻轉身,對身邊的參謀下達命令:

  「立刻將情況通報各前沿哨所和巡邏隊,重點加強北向,尤其是白石村以北林區的偵察和警戒力度。

  通知獵兵小隊,擴大搜索範圍,重點搜尋攜帶武器的可疑人員。

  我們要在他們再次動手之前,先揪住他們的尾巴!」

  破壞者的行動因為失去了部分當地人的沉默庇護,開始變得舉步維艱。


  而在鐵軌旁,一種基於對安定生活的共同渴望和點滴實物幫助的、極其脆弱的信任關係,正在這寒冷的初冬夜裡,悄然滋生。

  夜幕再次降臨。

  在沙基艾,德軍加強了車站的警戒,探照燈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而在白石村,幾戶人家破天荒地沒有早早熄燈,昏暗的油燈下,家人圍坐,談論著今天井水被打上來的便利,以及那個德國小醫護兵的笨拙問候。

  鐵路,這把插入立陶宛身軀的雙刃劍,一邊引來了陰謀和硝煙,另一邊,卻也帶來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關於秩序與改善的希望。

  破壞者企圖用恐懼撕裂這片土地,而建設者,則在試圖用鐵軌和具體的生活改善,一點點縫合傷口。

  勝負,遠未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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