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停更了一個月，原因是高考，老讀者都知道山水離婚了，是單親爸爸，咱家大女兒高考這一個月，我忙著陪考，分析成績，報志願，直到現在才算靜下心來，讓大家久等了】
【說個好消息，考上了，山東臨沂大學，西班牙語，向大家求個『恭喜』】
【以下是正文】
……
夜深，天冷
楊一笑卻站在帳篷之外，目光幽幽地眺望著東邊天際。
良久之後，淡淡出聲：「宋師兄，你看到沒有，起風了。」
旁邊宋老生笑呵呵地開口，點頭道：「是啊，起風了，陛下預謀了這麼久，遼東的風終於颳了起來。」
楊一笑仍舊眺望著遼東方向，忽然沉吟道，你猜他們今晚能打下多少個城？
宋老生明顯在思索，半晌卻苦笑了搖頭，嘆言道：「陛下，關於這種事情您可就考到我了。為臣擅長的是策論，是民生治理，攻城略地這些事情不算擅長，恐怕您得去問顧元帥他們更加合適。」
說著微微一停，再次苦笑又道：「尤其是狼族怎麼攻打遼東這個事，微臣認為即使顧元帥他們這些將領也不一定能推測出來。為啥呢？此前從未有過相關戰例作為參考呀！」
楊一笑點了點頭，神情卻顯得悠然，笑著說道：「朕倒是覺得可以跟你略作一番探討，也可以稱之為朕對完顏璟的行動預判，在我看來，完顏璟這個人不會犯蠢到一口吃飽。」
宋老生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鄭重開口追問道：「陛下何以此言？」
楊一笑輕輕吐出一口氣，負手眺望著遼東方向，目光閃爍深邃和精明，不答反問道：「首先，宋師兄，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完顏璟現在手下還有多少人？」
宋老生對此倒是嫻熟於心，立馬脫口而出：「尚有15萬大軍。」
楊一笑搖搖頭，緩聲道：「朕問的是他手底下普通的百姓。」
宋老生再次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改口道：「原來陛下問的是這個，微臣對此恰好也算熟悉。」
「此前國戰結束之時，兵部上報關於草原戰況，尤其是涉及完顏璟攜帶族群逃跑的事情，其中有詳細的關於人口統計……」
「大約，240萬。」
楊一笑點點頭，沉聲道：「不錯，240萬，並且男女老少都有，每一張嘴都需要吃喝。」
「宋師兄，你是精研策論的人物，對於治國民生一道，你比朕懂得還要多。那麼你來說說，這240萬的人口需要多大的地域能夠養活？」
宋老生不愧是擅長內政的大唐第一人，立馬沉吟道：「倘若是我漢家民族。240萬應該是30萬戶，若以地域極差、土地極為貧瘠、天災較多的居住地而言，需以一州之地方可供養如此多的人口。」
「一州之地，最起碼要六七個縣！」
「甚至要以十縣之地，方可滿足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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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一笑提醒道：「你說的是咱們中原民族，但他們是草原上的狼族，自古至今以來，過的是遊牧日子。」
宋老生點點頭，再次沉吟思索道：「陛下提醒的有理，狼族過的是遊牧日子，他們不擅長耕作，也不擅長產出。所以微臣剛才的推測有誤，應該最起碼要兩州之地才行。」
然而這次楊一笑卻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朕認為你剛才說的其實沒錯，一州之地已經足夠他們生存，關鍵只看一點，完顏璟夠不夠狠。」
他說著不等宋老生反應，繼續道：「宋師兄，你想想，高麗這個民族是擅長種田的，對吧？」
「假如今夜完顏璟能夠克制貪婪，只打下一州之地攻下五六座縣城，進而以他15萬大軍分裂入駐，牢牢掌控在手中……」
「這就意味著他掌控了一州之地的土地。」
「那麼，他僅僅是掌控土地嗎？」
「他會不會大肆抓捕農奴呢？」
宋老生恍然大悟，忍不住點頭一拍大腿：「對呀！農奴！」
「狼族本就生性殘忍，再加上高麗又不是他們同族，完顏璟完全可以逼迫高麗百姓幫他們種地，然後完顏族群以統治者的姿態通過收稅方式自肥！」
楊一笑『嗯』了一聲，繼續說道：「還有一點，他們不光是統治收稅，而且，他那240萬族民漸漸會向農耕文明轉化！」
「原因很簡單，草原已經回不去了。」
他說完之後看了宋老生一眼，笑著問道：「宋師兄，你能預見到將來是什麼情況嗎？」
「將來狼族這個民族，完顏璟這個我們曾經的中原大敵，慢慢的會失去獠牙，慢慢的變成一個農耕性質的族群首領。」
「他夠狠，他手下還有15萬大軍，這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他為了生存會強力逼迫和壓榨高麗！」
「從某種角度而言，他們變成了我們的馬前卒！」
「同時，他們短時間內又發展不起來經濟，所有的民生所需，都要通過和我們貿易才能獲得。」
宋老生大喜過望，激動道：「如此一來，等於我們平白擁有了240萬狼族族人替我們出力。」
楊一笑哈哈大笑：「何止是240萬？」
「宋師兄，你應該想到完顏璟是何等人物，他一定會大肆抓捕農奴，幾十萬上百萬絕不可能滿足。」
「這些農奴創造的稅收、耕的田、種的地、在山裡采的草藥、開的礦，是不是都在是給我們創造利潤？」
宋老生瞬間跟上節奏，也笑著道：」這便是陛下曾經說過的貿易絞索謀略吧？」
「完顏璟為了活下去，帶領族群必須以戰養戰，不斷的壓榨高麗民族……」
「他逼迫農奴幫他種植糧食，甚至他們自己也會大肆發展人口。」
「但他沒有能力生產鐵器、食鹽、布匹、茶葉等物資。」
說著微微一停，稍微分析一下，繼續沉吟又道：「尤其是軍事方面的物資，狼族以後更加需要依賴於我們中原文明。」
楊一笑點點頭，目光之中閃爍銳利，語氣幽森道：「他壓迫農奴，所以有糧食。但同時，他的族群也要學著去耕田種地，進山、採藥、狩獵……
「宋師兄，你可以設想一下，大量的人參，毛皮，鹿茸，還有所謂的東北烏拉草。」
「這些物資源源不斷被他們採集，最終用於和我們進行貿易！」
「利潤。我們幾乎全吃。」
「而他們越是依賴，就會越離不開。就如一道套在脖子上的絞索，最終鎖死這個曾經稱霸草原的族群。」
「朕並不想完全滅了狼族。」
「朕很久之前就跟宋師兄說過，民族融合才是未來，才是我們這一片天地不斷強大的根基。」
「整個世界很大很大，我們終此一生想要開疆拓土都不一定能開的完。」
「需要很多的人，很多的戰士……」
「但朕又不希望我們的漢家民族死傷太重，偏偏只要打仗只要開疆拓土難免會有犧牲。所以，呵呵，宋師兄你懂得。」
宋老生頻頻點頭。
楊一笑微微吐出一口氣，大有深意又道：「還有一點，朕這一招還有深意，稱之為，去武化。」
宋老生僅僅微一思索，立馬就洞察了楊一笑的謀算，忍不住點頭道：「臣明白了，陛下果然用意深遠，好一個去武化，確實可以去武化。」
當狼族第一代能征善戰的這些騎兵老去，第二代和第三代在遼東這片土地上習慣了農耕生活，他們在農耕文明中出生、成長，曾經屬於狼族血性中的獠牙會慢慢的褪去……
轉而變成對土地的依賴，對穩定生活的嚮往，最終漸漸忘卻自己的出身，忘卻狼族先祖那份骨子裡的榮光。
還有一點，師兄弟兩人都沒有明說，是什麼呢？文化侵蝕。
想像一下就能知道，越是緊密的貿易關係越容易滋生文化入侵，比如錢幣，比如文字，比如語言，比如制度。
當狼族所有的貿易全都要依靠中原，那麼在交易過程中漸漸就會放棄自己的貨幣體系。
尤其是現在狼族已經戰敗，失去國家，喪失了曾經勉強能夠鑄幣的能力，也就意味著往後餘生這個族群的貨幣只能使用大唐的貨幣。
後世哪怕再笨的人也能明白一個道理，當一個民族連錢幣都要使用別家國度的時候，也就意味著這個民族已經高度依賴，甚至是依附於人了
其次則是文化。
完顏景的狼族在向農耕文明轉化的過程中，必然難以避免的要趨向於農耕文化，而高麗的文化本就來源於中原，在1000多年前開始就一直模仿中原。
文化意味著制度。
當文化侵入完顏族剩餘族群所有人的骨子裡時，這個族群下意識的就會效仿中原大唐的制度，由此也就利於以後的潛移默化的民族大融合。
……
這一夜，師兄弟兩人一邊眺望遼東，一邊猜測著那邊的戰事結局，一邊對接下來的謀略深入討論。
不光是設想好的方面，壞的方面也要顧及到。
楊一笑做事的理念一向是未思勝先慮敗，所以他也謹慎地提出了兩個壞的方面的猜想。
第一個猜想便是關於完顏景的不肯服輸。
楊一笑語氣深沉地緩緩說：「宋師兄，你我都心知肚明，像楊完顏景這種人絕不會輕易人數，他畢竟曾是雄才大略的一代草原霸主……」
「他雖然抽菸抽的把自己快抽廢了，但我們明白他絕對不是個愚蠢之輩。」
「咱們謀劃的這些謀略，其實瞞不住同一階層的人，完顏景肯定能夠意識到，自己現在成了砧板上的肉。」
「他不會心甘情願的任咱們宰割，也不會心甘情願看到自己的民族被大唐融合，更不會心甘情願整個狼族在歷史上消亡，最終化為我們中原民族的一部分。」
宋老生點點頭，目光之中閃爍著冷厲，沉聲道：「所以此人很有可能明著一套暗著一套，只要他獲得喘息空間必然會採用揚匪自重的那一套。」
楊一笑也點點頭，大有深意地幽幽開口：「如果朕站在他的角度，朕也會這麼幹。」
「比如，秘密與高麗勢力暗中苟合，甚至嘗試通過海上與更遠的勢力建立聯繫。說白了，他一定會想辦法繞開咱們施加給他的貿易絞索。」
至於這個更遠的勢力是哪一方勢力？
楊一笑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宋老生一聽便懂。
沒錯，就是東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