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深深皺起眉頭，眼神之中閃過遲疑之色，喃喃的道：「我朝不但要失去平安道9個富裕的縣，還要朕一直給他們歲貢換取罷兵……」
做皇帝的人心思都很有獨占欲，很明顯這個老皇帝不願意自己的王朝遭受這種損失。
兵部尚書察言觀色，立馬順著老皇帝的心思大聲道：「荒唐！可笑！」
「我高麗王朝立國200年之久，至今尚未有過向人進獻歲貢的例子？」
「哪怕是金國狼族最強盛的時候，我們也只不過是名義上俯首稱臣而已，但是一點歲貢都沒有給過，反而金國要時時安撫交好我們。」
「而現在，你竟然提議向他們上繳歲貢，我高麗王朝的顏面往哪裡擱？明明狼族已經是一群喪家之犬了。」
「崔東健，你這個老東西，你明顯是為了賣國求榮，儼然不顧我高麗王朝在北方的國土淪喪。」
「老夫倒想問一問你，你這膝蓋骨軟的也太嚴重了吧？想要跪，你自己去跪。」
戶部尚書崔老東西雖然被當面指責嘲諷，但是這個老東西不愧是一個老狐狸，再次笑眯眯地反問道：「李尚書如此決然，看似一腔大義為國，但是老朽想要問你一句，如果戰事起來你將置我高麗民族的百姓於何地？」
「我們打得過狼族嗎？我們根本就打不過人家。」
「咱們高麗北境有三四個道，人家完顏璟只不過拿下一個道而已，並且沒做出任何屠城之舉，而是保留了老百姓的性命。」
兵部尚書大怒：「他那是為了以後統治，把我們的百姓變成他的農奴。」
戶部尚書哼哼冷笑：「至少在老朽看來，百姓保住了性命。」
「還有一點我要提醒李尚書，你一直提議打，一直說狼族是喪家之犬，但我請你聽好了，完顏璟僅僅是被大唐打敗了而已。」
「大唐能打贏他，是因為大唐強……」
「是因為那位開國帝王雄才大略，是因為他手底的兵足夠精銳，是因為他調動了整個中原的門閥做他的糧草後勤和戰爭後盾。」
「可我們呢？」
「我們高麗能夠齊心協力這麼幹嗎？」
「就算我們所有門閥也能齊心協力，就算我們調撥了大量的糧草物資，但是老夫想問一問李尚書，你有信心真的打贏狼族15萬騎兵大軍嗎？」
這一次，兵部尚書沒敢當場吐口，而是顧左右言他，轉移話題道：「總歸不能讓狼族放肆，我高麗王朝該反擊還是要反擊。」
戶部尚書再次冷笑，直接嘲諷道：「如果引發更嚴重的國戰，導致完顏璟騎兵大軍長驅直入，橫掃我們整個高麗半島，那樣的話你可想過結局如何？」
兵部尚書閉口不言。
……
眼見朝堂主戰派和主和派爭吵不休，為了各自的利益紛紛給對方拖後腿，老皇帝在龍椅上眉頭直皺，眼神深處明顯有著怒氣和憂慮。
怒是因為恨鐵不成鋼，朝堂上根本無法擰成一股繩。
憂慮則是因為戶部尚書說的對，老皇帝真的擔心狼族會長驅直入。
當皇帝的都怕死，尤其是享受了一輩子安逸的皇帝。
然而如果讓他從此向狼族納貢，這位高麗老皇帝心裡又萬分的不甘。
於是，老皇帝的目光看向了朝堂中一直默不作聲的某位大臣。
那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頭子，是當年和老皇帝從幼年攜手一生的左膀右臂，當朝宰相，中書省第一人。
終於，老皇帝沉聲開口，問道：「金丞相，你對此事可有見解？」
皇帝親自點名，老丞相不得不站出來，先是拱拱手行了一禮，隨即目光掃視整個朝堂。
「陛下，各位同僚……」
「在老朽看來，是戰是和都可以，暫時，咱們先不要爭論這件事！」
「諸位全都忽視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無論是戰是和，我們都要提前搞清楚最重要的這件事。」
「是什麼呢？」
「是中原大唐的態度。」
整個高麗長堂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只聽這位高麗老丞相緩緩分析道：「方才兵部尚書多次提及完顏璟和他的族群，認為他們現在只不過是喪家之犬而已。關於這一點，老朽不做否認和反駁。」
「但老朽同時也贊成戶部尚書的說法，那就是人家狼族即便是喪家之犬，卻不是我們把他打成了喪家之犬。」
「而是大唐把他們打成喪家之犬，是那個僅僅建國才10多年的大唐。」
「中原那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今年僅僅才30歲出頭。他以一介童生白手起家，短短10多年時間橫掃了整個中原北方。」
「他滅掉了整個西夏，他打退了西域聯軍，他今年甚至一戰而勝滅掉了金國，把占據草原千年之久的狼族驅趕逃亡。」
「」完顏璟現在為什麼待在遼東？」
「是因為他被這位霸主堵著回不了草原的家啊！」
「由此，老朽想說一說自己心中的疑慮……」
「同時，也是想問諸位一句……」
「諸位有沒有想過，這位大唐霸主到底是故意的如此為之，還是無意之間促成了完顏璟逃來遼東？」
「如果他是無意為之，那麼我高麗王朝就可以採取求援的方式，與大唐建立盟友關係，由此南北夾擊滅掉完顏璟的族群。」
「可是，如果，諸位啊，如果這位大唐霸主是有意為之呢？」
「是他慫恿完顏璟來撕咬我們啊。」
整個朝堂瞬間一片寂靜，靜到幾乎落一根針都能聽到聲音。
很明顯，所有人的心裡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恐慌。
是啊，如果是中原大唐那位皇帝刻意為之，該怎麼辦？
那意味著，事情確實如老丞相所言，人家就是刻意慫恿完顏璟的狼族來啃遼東，從他們高麗王朝身上撕咬下來血淋淋的肥肉。
不由自主的，有些人又想起了剛才紅翎急使匯報的平安道戰事。
紅翎急使說的很清楚，完顏璟在攻城的時候動用了大炮。
炮彈從哪裡來的啊？
是不是那位皇帝暗中又敞開了炮彈的銷售和供應?
這件事，很重要，必須弄清楚，否則不敢言及是打是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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