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殺穿了迴廊,留下了一地的屍體和彈殼。
最終,他們進入了古堡那巨大的宴會廳。
這裡曾是主教宴請歐洲權貴、瓜分利益的地方。
極盡奢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漫天的風雪,頭頂是高達十米的天穹。
但此刻,這裡已經變成了死亡的陷阱。
數十名狙擊手和重火力手,早已埋伏在二樓的迴廊和各個掩體後面。
幾盞巨大的探照燈將大廳照得亮如白晝,讓人無所遁形。
「噠噠噠噠噠——!」
兩人剛一露頭,子彈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昂貴的水晶杯被擊碎,名畫被打爛,大理石柱上火星四濺。
姜默拉著安吉拉,一個滑鏟躲進了一根巨大的羅馬柱後面。
「砰!砰!砰!」
子彈瘋狂地擊打在柱子上,碎石飛濺,打在臉上生疼。
姜默看了一眼四周。
所有的退路都被重火力封鎖了。
對方顯然吸取了教訓,不再近身肉搏,而是利用火力優勢進行遠程壓制。
這就是要把他們活活困死在這裡。
安吉拉喘著粗氣,她的戰術服已經破破爛爛,身上多了好幾道血口子。
她摸了摸腰間,只剩下最後一個彈夾了。
她看了一眼姜默,姜默的大衣上也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但那張臉依舊冷靜得可怕。
安吉拉的眼神突然變得決絕。
一種犧牲的衝動再次占據了她的大腦。
這是她作為鐘擺的底層邏輯。
當任務無法完成時,當主人面臨絕境時,工具就應該自毀,為主人炸開一條路。
「路被封死了。」
安吉拉換上最後一個彈夾,咔噠一聲上膛。
她轉過頭,看著姜默,眼中滿是悽美的笑意。
「主人,他們的火力點主要集中在左側。」
「我會衝出去,吸引他們的火力。」
「您趁機走窗戶,外面是雪坡,滑下去就能活。」
她說著就要衝出去。
她想做棄子,她想用自己的命,換姜默的一線生機。
然而一隻手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安吉拉愕然回頭,對上了姜默那雙冰冷的、甚至帶著一絲怒意的眼睛。
「你想幹什麼?」
姜默的聲音很冷,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
「我……」
「你想去送死?」
姜默打斷了她,眼神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責備。
「我說過。」
他盯著安吉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是我的貓。」
「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我的東西,哪怕是用壞了,也只能壞在我手裡,而不是被那群垃圾打爛。」
這一句話,把她那套根深蒂固的工具論砸得粉碎。
不是消耗品……
是他的貓……
安吉拉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可是……我們出不去了……」
「誰說出不去?」姜默冷笑一聲。
他微微仰頭,目光穿過漫天的煙塵,看向了大廳的穹頂。
那裡懸掛著一盞巨大無比的水晶吊燈。
那是主教最引以為傲的收藏,由數千顆施華洛世奇水晶組成,重達數噸,極盡奢華。
它就像一個巨大的皇冠,懸掛在宴會廳的正中央。
而那些埋伏的敵人,此刻正聚集在吊燈的正下方,瘋狂地傾瀉著火力。
姜默的大腦飛速運轉。
【超頻思維:極限超頻狀態】啟動。
他的瞳孔中閃過無數道數據流。
吊燈的高度、重量、連接索的材質、承重結構的受力點、敵人的分布密度……
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構建成了一個精密的三維模型。
「安吉拉。」姜默突然開口。
「想看流星雨嗎?」
安吉拉愣了一下:「什麼?」
「抱緊我。」姜默沒有解釋,只是下達了指令。
安吉拉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下一秒,姜默猛地探出半個身子。
他沒有看那些正在射擊的敵人,手中的槍口猛地抬起,指向了穹頂。
「砰!砰!砰!」三聲槍響。
精準無比地擊中了吊燈主連接索的三個關鍵受力點。
金屬斷裂的聲音,在槍炮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崩——!」那根粗大的鋼索瞬間崩斷。
那些正在瘋狂射擊的敵人,下意識地抬起頭。
他們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一片璀璨奪目的光芒。
那是數千顆水晶折射出的死亡光輝。
「轟隆——!!!」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盞重達數噸的水晶吊燈,如同天塌一般,狠狠地砸了下來。
它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砸進了敵人最密集的陣型中央。
地面塌陷。
大理石地板瞬間崩裂。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槍聲,在這一瞬間全部被巨大的轟鳴聲掩埋。
整個宴會廳都在劇烈顫抖,仿佛發生了八級地震。
漫天的煙塵和水晶粉末騰空而起,在探照燈的照射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
就像是一場盛大的、致命的流星雨。
「走!」姜默低喝一聲。
他一把抱起安吉拉,再次啟動【極限奔襲】。
踩著滿地的碎鑽、鮮血和廢墟,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衝進了那片混亂的煙塵之中。
此時的敵人已經被這一擊徹底打懵了,死傷慘重,哀嚎遍野。
根本沒有人能阻擋他們的腳步,姜默抱著安吉拉,衝到了落地窗前。
「嘩啦!」他一腳踹碎了殘存的玻璃。
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之中。
安吉拉縮在姜默的懷裡。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變成廢墟的宴會廳。
看著那一地在血泊中閃閃發光的水晶碎片。
那一刻,她覺得那不是廢墟。
那是姜默為她親手加冕的王冠。
在這片璀璨與鮮血交織的廢墟之上,他就是唯一的王。
而她,是王懷裡那隻,哪怕天塌下來,也不會被拋棄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