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靜靜地聽著陳家三兄妹的爭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看著這齣頂級豪門的內部權力紛爭。
他的眼神平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心裡在評估著眼前這三個人。
陳清露,強勢,控制欲強,只相信自己能掌控的東西。
陳立言,圓滑,擅長利益交換,習慣於尋找平衡點。
陳四爺,講義氣,重感情,是三人中最容易建立信任的突破口。
直到他們終於因為疲憊而暫時休戰,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時。
他才緩緩地抬起了眼。
他沒有去看陳老爺子。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三個性格迥異,卻同樣氣場強大的陳家掌權者。
然後他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問題。
「你們陳家,現在到底由誰說了算?」
一句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這個問題,太直接,也太尖銳了。
它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將陳家那層名為「和睦」的偽裝徹底撕開。
將最核心的內部矛盾,血淋淋地擺上了台面。
「當然是我!」
陳清露幾乎是脫口而出。
作為長女,又在父親病倒後臨危受命,暫代家主之位,她認為自己的權威不容置疑。
她用帶著警告的目光掃向兩個弟弟,其中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哼,是你?」
陳四爺發出一聲冷笑,針鋒相對。
「大姐,我敬你是大姐,但父親的病,關係到我們陳家的生死存亡!」
「你那套只看數據和報告的剛愎自用的做法,只會把事情搞砸!」
「我只信姜神醫!這件事必須由我全權負責!」
「四弟,你太意氣用事了。」
一直充當和事佬的陳立言也皺起了眉頭,緩緩開口。
「大姐的做法雖然有些極端,但出發點是好的。」
「我說了算!」
「得聽我的!」
「應該合作!」
三人再次異口同聲,誰也不肯讓步。
會客廳的氣氛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夠了。」
姜默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他的聲音讓三人的爭吵戛然而止。
「我沒時間看你們在這裡上演豪門內鬥的戲碼。」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輪椅前。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搭在了陳老爺子那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他的眼神來回在陳老爺子身上掃視。
神級醫術發動。
一秒。
兩秒。
僅僅三秒鐘,他便鬆開了手。
「腦幹神經元大面積壞死,中樞神經系統功能性衰竭,伴隨多器官功能紊亂……西醫上,已經可以宣布腦死亡了。」
姜默平靜地陳述著診斷結果。
陳家三兄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個結果,和全世界最頂級的醫療團隊給出的結論,一模一樣。
但緊接著姜默話鋒一轉。
「不過,還有救。」
這五個字,如同九天之上的仙音,讓三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神醫!您……您說的是真的?!」
陳四爺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我從不開玩笑。」
姜默的目光掃過他們。
「但我的治療方法,可能會超乎你們的想像,甚至……會讓你們感到恐懼。」
「我需要一個能拍板的人,一個能為所有後果負責的人。」
「我不想在我治療的過程中,還要應付你們內部的猜忌和干擾。」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陳四爺的臉上。
「我只問最後一遍,這件事,你能不能說了算?」
這一刻,所有壓力都給到了陳四爺。
陳四爺看著姜默那雙深邃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又回頭看了看輪椅上氣若遊絲的父親。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厲!
「大姐!二哥!」
他猛地轉身,對著自己的兄姐,用一種近乎懇求,又帶著決絕的語氣說道。
「父親他……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最後一次!就信我一次吧!」
「如果出了任何問題,我陳老四以項上人頭擔保!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扛!」
看著四弟那血紅的眼睛,感受著他話語中那份破釜沉舟的決絕,陳清露和陳立言終於沉默了。
陳清露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
最終,她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
得到授權的姜默,臉上沒有任何喜悅。
他只是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治療方案。
「我的治療分為三步。」
「第一步,七星續命。」
「我會用特製的銀針,封住老爺子頭頂、心臟、丹田等七處主穴。」
「強行將其生命體徵,穩定在一種假死的狀態,為後續的治療爭取時間。」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話。
「這個過程會很兇險。」
「老爺子的心跳至少會停止兩次。」
心跳停止兩次?!
陳清露和陳立言的臉色變得慘白!
「這根本不是治療!」
陳清露開口質問,「這是在拿父親的命賭博!」
「第二步,換血洗髓。」
姜默沒有理會她的震驚,繼續說道。
「我會用藥物,將他體內所有壞死的血液和骨髓全部逼出,再注入我特製的、蘊含龐大生機的生骨活血湯,重塑他的循環系統。」
陳立言聽得眉頭緊鎖,這聽起來完全超出了他對醫學的認知範疇。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重塑根基。」
「我會用我的方式,配合針灸,一點一點地重新激活他壞死的腦幹神經,為他重塑生命根基。」
「整個過程,會很長,短則十幾天,長則數月。」
他抬起頭,視線在陳家三兄妹臉上逐一掃過。
「所以,我需要你們陳家,在這段時間裡,無條件地替我護住整個歸元閣。」
「我不希望,在我施針到最關鍵的時候,因為殺手的騷擾,而導致我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