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扇厚重合金門的關閉,整個歸元閣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陳家最神秘的王牌武裝——「龍鱗衛」,正式接管了山莊內外的所有安防。
他們像一尊尊沒有感情的雕像,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任何一隻飛鳥掠過,都逃不過他們的視線。
山莊外圍的制高點上,狙擊手和觀察哨已經就位,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監控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實驗室外,那間原本雅致的會客廳,此刻成了陳家三兄妹臨時的指揮中心。
他們已經在這裡守了三天三夜,幾乎沒有合眼。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因、尼古丁和一種名為焦慮的味道。
陳四爺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江湖豪氣,他煩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響。
他時不時就停下來,望向那扇緊閉的合金門。
手裡的雪茄點燃了又熄滅,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這都第三天了,怎麼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小子不會在裡面出什麼事了吧……」
陳立言則顯得冷靜許多,他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不斷處理著從北城傳來的各種家族事務。
但他緊蹙的眉頭,和時不時就瞟向合金門的眼神,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如果父親真的被治好,四弟的功勞無人能及,他在家族裡的地位將徹底改變。
這個結果是他必須提前考量和應對的。
最讓人意外的是陳清露。
這位向來以工作狂著稱,視時間如生命的「冰鳳凰」,此刻卻放下了所有的工作。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目光一動不動地望著那扇合金門。
她要將那厚重的金屬看穿。
她的內心遠比表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她既期盼著奇蹟的發生,因為那關係到父親的性命和陳家的未來。
她又隱隱害怕著奇蹟真的發生。
一旦姜默成功,就意味著她和二弟之前的判斷,錯得何等離譜。
那不僅僅是看錯了一個人,更是對家族未來的一次重大戰略誤判。
這個結果,將動搖她和陳立言在家族中剛剛建立起來的權威。
而一直被他們壓制的四弟,將憑藉這份潑天的功勞,一飛沖天,成為家族中誰也無法忽視的新生力量。
就在這種煎熬的氣氛中,秦知語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姜阿姨,這是最新的輿情報告。」
她把一份列印出來的文件遞給了同樣守在這裡,滿臉憔悴的薑母。
姜默不在,姜家父母便成了這裡名義上的主人。
「怎麼樣了?知語。」
姜大海連忙湊過去,緊張地問道。
秦知語的臉色很難看,聲音帶著疲憊和憤懣。
「不太好。」
「我們的原料供應雖然在陳家的幫助下恢復了,但顧遠洲動用了他手上所有的媒體資源和水軍,正在網上瘋狂地攻擊我們。」
她翻開文件,指著上面的內容,一條條地解釋道。
「他們抓住我們限量發售這一點,大肆宣揚我們是在搞『飢餓營銷』,是用卑劣的手段惡意炒作價格。」
「網絡上到處都是這種論調,說我們是黑心商家。」
「還有一些所謂的『皮膚科專家』、『生物學教授』,頻繁地在各大平台露面,言之鑿鑿地質疑我們產品的安全性。」
「他們說,效果這麼好的東西,裡面肯定添加了國家明令禁止的烈性激素。」
「還胡說八道,說長期使用會導致皮膚屏障受損,甚至有致癌風險。」
這些憑空的污衊,在顧氏資本不計成本的推動下,如同病毒般在網絡上瘋狂傳播。
無數的營銷號和水軍下場帶節奏,引發了大量的消費者恐慌和退訂潮。
剛剛還被無數名媛貴婦奉為神話的韶華科技,轉眼間就被打上了「無良奸商」、「奪命產品」的標籤。
品牌聲譽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王八蛋!」
「姓顧的也太不是東西了!」
「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啊!」
姜大海氣得渾身發抖。
「不行!不能讓他們這麼潑髒水!」
陳四爺聽得火冒三丈,一拳砸在紅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我現在就讓陳氏的公關團隊下場,跟他們打!」
「我就不信,論燒錢,他顧遠洲能燒得過我們陳家!」
「不用。」
一直沉默的陳清露,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陳四爺面前,眼眸裡帶著決斷和超乎常人的冷靜。
「讓他鬧。」
她的話很輕,卻讓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
「四弟,你現在派人去打口水仗,正好中了他的計。」
「現在,父親的事情才是天大的事。」
「外面那些跳樑小丑,就讓他們盡情地表演。」
她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你想想,他為什麼這麼著急?」
「因為他怕了,他怕這扇門打開後,他輸得更慘。」
「輿論戰打的是什麼?是真相。」
「只要我們的產品是真的,這些謊言就像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頭就能衝垮。」
「現在讓他鬧得越歡,跳得越高,等到這扇門打開,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就會摔得越慘。」
「我們有的是時間,跟他們連本帶利,一起清算!」
她的話,如同鎮定劑,讓暴躁的陳四爺和焦慮的姜大海夫婦都冷靜了下來。
是啊,跟救回父親的性命相比,外面那些輿論風波又算得了什麼?
時間,就在這種風暴來臨前的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煎熬地過去。
第七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歸元閣那古樸的琉璃瓦上時。
那扇沉寂了整整七天七夜的,厚重的合金門,終於在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中,發出了「咔噠」一聲輕響。
然後緩緩地開啟。
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