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聖日耳曼區。
一家破舊的、招牌上的霓虹燈只剩下一半還在閃爍的廉價汽車旅館。
姜默推開了三樓走廊盡頭那間房間的門。
「砰。」
他反鎖房門的瞬間,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噗——!」
一大口鮮血從他嘴裡噴涌而出,染紅了廉價地毯上那些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污漬。
那三根金針雖然強行激活了他的神經,但代價是將他五臟六腑都震得移了位。
超頻思維的副作用,加上強行施針的反噬,此刻如同兩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他的身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火。
腦海中不斷浮現的,是父親那張被綁在椅子上的臉。
是母親嘴角的血跡。
是蘇雲錦那條沾血的絲巾。
「撐住……再撐一會兒……」
他用指甲摳著地板,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了昏黃,又從昏黃變成了漆黑。
他就那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像一具屍體。
直到第二天下午三點。
姜默終於從噩夢中醒來。
他艱難地撐著地板坐了起來,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但至少能正常行動了。
他拔掉了頭上那三根已經凝固了血痂的金針,隨手扔在一旁。
然後從背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放在床上。
開機。
他的手指落在鍵盤上。
激活黑客技術。
屏幕上的代碼如同瀑布般瘋狂滾動。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入侵巴黎歌劇院的內部網絡。
這座建於19世紀的藝術殿堂,雖然古老,但其內部的安保系統卻是頂級的。
監控、門禁、消防、電力,全部聯網,全部加密。
對普通黑客而言,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但對姜默而言,這只是一個需要耐心破解的密碼鎖。
五分鐘後。
第一道防火牆被突破。
十分鐘後。
歌劇院的3D結構圖出現在他的屏幕上。
十五分鐘後。
所有監控畫面,全部被他調取出來,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屏幕上。
他看到了。
一樓大廳,十二名全副武裝的僱傭兵,穿著便裝,偽裝成工作人員,但腰間鼓鼓囊囊的,藏著的是衝鋒鎗。
二樓走廊,狙擊手趴在窗口,槍口對準外面的街道。
後台化妝間,三十幾個被綁著的中醫,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眼神里全是絕望。
然後他看到了頂層。
那間最豪華的、只有皇室成員才有資格使用的皇帝包廂。
鏡頭裡。
安吉拉坐在那張鑲金的天鵝絨座椅上。
她穿著一襲黑色的晚禮服,左半邊身體已經完全萎縮,乾癟得像風乾的屍體。
而右半邊身體,卻依舊保持著原本的樣子,肌膚細膩。
一半天使,一半惡鬼。
這種扭曲的美充滿了病態的詭異。
在她身後。
兩張椅子。
姜大海,薑母。
兩人都被蒙著眼,綁著手,一動不動。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
姜默的眼神,冷到了冰點。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一行行代碼如同毒蛇,鑽進了歌劇院的每一個系統。
消防系統。
他在噴淋裝置的控制程序里,植入了一段後門代碼。
只要他遠程輸入指令,整個歌劇院的消防噴頭就會同時啟動,製造大範圍的混亂。
電力系統。
他在配電箱的遠程控制端,留下了一個隱藏開關。
只要他按下,整棟建築就會陷入一片黑暗。
舞台升降裝置。
他篡改了控制程序,將原本只能上下移動的升降台,改成了可以隨時啟動的陷阱。
做完這些,他打開了暗網。
在一個用俄語標註的軍火交易論壇里,他找到了一個在巴黎本地活動的軍火商。
他沒有廢話,直接發了一張清單過去。
【C4塑膠炸藥x5】
【遙控引爆器x5】
【閃光震撼彈x10】
【煙霧彈x10】
【消音手槍x1+子彈200發】
【戰術匕首x2】
清單後面,他附上了一個坐標,還有一句話。
【送到歌劇院後巷垃圾站,兩小時內,現金交易,多加50%】
不到五分鐘,對方回復了。
【成交】
姜默關掉聊天框。
他又打開了監控畫面,這一次,他激活了危險感知。
那些在畫面里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工作人員,在他的感知中全都變成了一個個刺眼的紅點。
他將每一個紅點的位置,換防規律,視野盲區,全部標註在3D結構圖上。
整整四個小時。
當他做完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巴黎的夜晚降臨了。
遠處,那座被無數燈光照亮的,美得如同夢幻般的巴黎歌劇院,此刻在他眼中,卻像一座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巨大墳墓。
姜默合上電腦。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套黑色的連帽衛衣換上。
然後將那把從暗網買來的消音手槍,塞進腰間。
戰術匕首綁在小腿上。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得不像活人的臉。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同深淵般的殺意。
他拉起兜帽遮住了那張臉。
推開門。
走出旅館。
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巴黎歌劇院,後巷。
這裡是歌劇院的員工通道,白天還算熱鬧,到了晚上就只剩下幾盞昏暗的路燈。
垃圾站旁,一個穿著皮夾克的光頭壯漢,叼著雪茄,靠在一輛黑色麵包車旁。
他看了一眼手錶。
晚上九點整。
「嘁,守時的客戶,我喜歡。」
他吐了口煙正準備再等一會兒。
一個聲音忽然從他身後響起。
「東西帶了嗎?」
光頭壯漢嚇得一抖,猛地轉身。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整張臉都隱藏在陰影里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
無聲無息。
像幽靈。
「媽的!你他媽嚇死老子!」光頭壯漢罵了一句,拍了拍胸口,「東西在車裡,錢呢?」
姜默沒說話。
他只是扔過去一個防水袋。
光頭壯漢接住,打開一看,眼睛都亮了。
裡面全是歐元現鈔,碼得整整齊齊。
「爽快!」
他咧嘴一笑,打開麵包車後門,將一個軍綠色的戰術背包扔了過去。
姜默接住,打開檢查。
清單上的東西,一樣不少。
他背起背包轉身就走。
「嘿,兄弟。」光頭壯漢叫住他
「我勸你一句,這地方最近不太平,聽說有大人物要在這搞事,你小心點。」
姜默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沒有感情的聲音,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
「因為那個大人物……」
「就是我。」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光頭壯漢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打了個寒顫,趕緊鑽進車裡,一腳油門,飛快地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
歌劇院,員工通道後門。
姜默站在門前。
這是一道需要員工卡才能打開的電子門。
他沒有員工卡。
但他有黑客技術。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可攜式設備,連接上門禁系統的讀卡器。
屏幕上代碼飛速滾動。
三秒後。
「滴——」
門鎖打開。
姜默推開門走了進去。
就在他即將踏入那片黑暗的走廊時。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
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跳了出來。
上面只有一句話。
【歡迎來到我的舞台,我看到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