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罕見的安靜,靜靜打量著面前之人。
片刻,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嘆息。
「終於見面了,安井亮介,看來猗窩座還是沒能攔住你。」
「呵,你很期待?」
亮介挑眉,想到三哥那張抓狂的臉就忍不住想笑。
黑死牟沒接話。
他的六隻眼睛在亮介身上遊走,從握刀姿勢到站立姿態,從呼吸節奏到體內的氣息流轉。
即便從未見過這個人,即便沒有聽到時透兄弟的呼喊,黑死牟也能從氣息上認出。
這個人就是安井亮介!
錯不了!
當初跟無慘探討過,被自己評價為不過如此的年輕劍士。
那個自己一度認為只是塊小翡翠,不值一提的存在,如今居然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通透世界下,黑死牟能清晰看到亮介那副千錘百鍊的身體。
每一塊肌肉紋理都清晰可見,骨骼密度遠超常人,筋膜的彈性和韌性幾乎達到了人類的極限。
力量,速度,柔韌性,反應力均無可挑剔!
更讓黑死牟震驚的是亮介周身散發的磅礴鬥氣。
那鬥氣濃烈得近乎實質,在通透世界中呈現出耀眼的金色,宛如燃燒的火焰在亮介體內奔騰流轉,生生不息。
明明是雷呼的使用者。
明明修行的是以速度和爆發力聞名的呼吸法,居然能將鬥氣修煉到如此地步!
黑死牟不得不承認。
這樣的成果即便是人類時期的自己也做不到。
這是何等強大的生命力和毅力!又經歷了何等非人的折磨和苦修!
怪不得。
怪不得他能將自己的兩名子孫調教得如此優秀。
「真是有趣。」
黑死牟唇角忍不住的上揚。
亮介的強大讓他興奮!
「你一次次超出了我的認知,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劍士。」
「起初時明明毫不起眼,天賦自是一般,卻能一步步走到現在,走到我面前。」
他頓了頓,六隻眼睛微微眯起。
「也怪不得猗窩座和童磨都敗於你手。」
「……」
面對黑死牟的吹捧,亮介沒講話。
不是他大戰前不想嘴炮,相反,亮介的嘴很臭,經常在對方的雷區蹦迪,三言兩語就把人和鬼氣到半死。
不跟黑死牟做口舌之爭自然有更重要的事。
開斑紋!
黑死牟這個六眼檸檬精什麼都好,就是太喜歡裝逼。
每次打之前都要囉嗦幾句,吹吹對面,然後自己再用月呼秒人。
純畜生來的。
更何況,黑死牟剛才對時透兄弟說的那些話,讓亮介有種自家白菜被豬惦記的感覺。
無他。
有一郎是他改變劇情帶回鬼殺隊的。
兄弟倆更是他親手帶大。
一路看著兩名瘦弱少年從孩童成長到與上弦之壹纏鬥毫不退縮的柱!
他們對亮介來說,說是弟子和子侄也不為過。
現在這個六眼檸檬精居然跑來攀親戚,還特麼想牛自己!
媽的!
你問問愈史郎!你問問老子在鬼殺隊的口碑!
從來都只有我安井亮介牛別人!哪有別人牛我的道理!
亮介火大之餘,直接在心中默念。
「狗系統!給老子開斑紋!」
【消耗100年壽命點數為宿主開啟斑紋,剩餘壽命點數:37年156天。】
【解鎖進階劍技:雷之呼吸·柒之型·火雷神·燦世龍蓮!】
【註:宿主斑紋無傳染性,不會受限於25歲必死的壽命詛咒,可隨時關閉,但開啟斑紋後壽命將以10倍速度消耗,請時刻注意剩餘壽命。】
接連的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亮介深吸口氣。
澎湃的呼吸自他口中呼出,氣息灼熱異常。
電弧在他周身跳躍,比之前更密集,更狂暴。
金色的紋路如蛛網般從胸口蔓延而出,爬過脖頸,攀上右側臉頰。
那些紋路細密精緻,絲絲縷縷,外表是雷弧模樣,散發著淡淡螢光。
亮介的氣息在一瞬間攀升,整體實力再次飛躍!
「嗯?」
黑死牟六眼一怔,瞳孔微縮。
「斑紋?」
他盯著亮介臉上的紋路,很是意外。
「怪不得有一郎他們只覺醒了通透世界,卻沒有斑紋。」
黑死牟頓了頓,六隻眼睛在亮介和時透兄弟之間來回掃視。
「看來你一早就掌握了斑紋的開啟方式,只是為了不傳染他人,才在此時開啟。」
黑死牟輕輕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許。
「捨己為人啊,不過……」
他話音一頓,目光落在亮介臉上,像是在估算什麼。
「你的年齡應該在26歲左右,開啟斑紋後你今晚必死無疑!」
「看來你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殊死一搏的準備。」
「這份大義和覺悟,我認可了。」
後方,有一郎和無一郎愣住了。
由於亮介和耀哉的信息封鎖,除了亮介之外,並沒有其他柱知曉斑紋這一概念。
時透兄弟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亮介先生,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有一郎聲音發緊,握刀的手微微發顫。
「什麼叫你今晚會死?」
無一郎緊盯著亮介臉上的金色紋路,眼中滿是驚惶。
「那些奇怪的紋路怎麼會……」
「別聽他狗屁不通的言論。」
亮介打斷了他們。
說實話,亮介現在開斑紋自然是因為一路砍鬼沒什麼壓力,將全部精力都用在了趕路上,確實沒空。
可他沒想到黑死牟居然做了這麼多腦補。
抱歉,老子是掛壁,不會死。
亮介直視黑死牟,輕輕笑了。
「你難道忘了,不是所有開啟斑紋者都活不過二十五歲。」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的弟弟繼國緣一不就很長壽嗎?」
「……」
黑死牟的笑容凝固了。
六隻眼睛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溫度,變得幽深冰冷,猶若古井。
他想起了那個人。
那個如太陽一般耀眼的人。
他是神的寵兒,是所有力量和天賦的集合體,是古往今來的最強者。
即便身為人類,他也擁有絕對無法撼動的實力。
即便是垂暮之年的最後一次見面。
垂垂老矣的繼國緣一揮出的那刀,自己也斷無能接下!
「真是醜陋的模樣啊,兄長大人……」
他說過的話在耳邊迴蕩,自己脖頸崩血,險些斷裂!
可他還是死了,死在了自己面前,好似在用最後的憐憫可憐著他這個兄長!
是啊,即使我變成如此醜陋的模樣也依舊無法戰勝你!
而你卻在最後時刻,泯滅了我的所有幻想和意義!
自此,我再也無法將你擊敗!
繼國緣一!
你的名字是絕對的禁忌!
你是太陽!也是唯一!
黑死牟神情詭異,彰顯出一股近乎扭曲的陰鬱。
他周身的氣息變得越發危險,越發暴戾,像是被觸及逆鱗的惡龍,殺意從每一處毛孔中滲透出來。
嗡——
虛哭神去在手中嗡鳴。
刀身上眼球齊齊轉動,血絲密布,死死盯著亮介。
殺意狂暴!翻湧如怒濤!
「憑你——」
黑死牟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森冷的寒意。
「也配和他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