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動了。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被壓縮成一條直線。
虛哭神去橫斬而出,刀鋒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道龐然的刀鋒猶如神龍擺尾,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橫掃而來。
密集的殘月鋒刃在上方縱橫交織,嘶吼著,咆哮著,直衝亮介面門。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龍輪尾!
亮介雙眸一凝,體內雷弧霎時爆開。
狂暴無比的雷霆之力傾瀉而出,熾烈的熱浪讓空氣扭曲。
雷之呼吸·伍之型·熱界雷·灼爆!
轟!!!
兩道極致的力量狠狠碰撞在一起,震顫四起,整座閣樓都在劇烈顫抖。
廊柱崩裂,屏風碎成齏粉,屋頂的瓦片如雨點般簌簌墜落。
亮介借著反衝之力縱身躍起,身形在半空中翻轉,周身雷弧劈啪作響,眸光熾白如日。
還不夠!
這樣的攻勢只靠亮介自己,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將黑死牟擊潰!
要知道,這傢伙可是有二階段和三階段!
亮介深吸口氣,體內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每一根筋脈都在燃燒。
金色的斑紋愈發耀眼,像是要燒穿皮膚。
雷之呼吸·陸之型·電轟雷轟·狂雷神律!
開!
隨著亮介一聲低吼,體內雷光沖天而起,無盡的雷霆之力轟然爆發。
亮介的整體實力再次攀升!
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增幅,是將身體潛能壓榨到極致的燃燒。
嗤!
刀鋒破空的尖嘯還未傳入耳中,亮介的身影已從半空中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快到極致後,視覺已經無法捕捉。
黑死牟六眼驟縮,下意識揮刀格擋。
砰!!
兩柄刀鋒在半空中相撞,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巨大的力道透過刀身傳來,黑死牟虎口一麻,身形暴退數步才堪堪穩住。
亮介同樣被反震之力推得後退,腳下地板寸寸碎裂。
黑死牟站在原地,死死盯著亮介,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又變強了。
從剛剛開啟那詭異的雷光開始,這個男人的實力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可這樣的劍型,這樣的負荷,對身體和精神的壓榨也是極大……
「安井亮介。」
黑死牟開口,聲音低沉。
「如此超負荷的劍型會極大壓縮你的體力和精神,你想和我速戰速決?」
「……」
亮介沒有回應,算是默認。
黑死牟頓了頓,六隻眼睛微微眯起。
「狂妄!」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黑死牟驟然揮刀。
虛哭神去在手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無數縱向的圓弧斬擊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那些斬擊一道接一道,仿佛永無止境的浪潮,勢必要將眼前的一切吞沒。
月之呼吸·陸之型·常夜孤月·無間!
亮介眸光一凝,不退反進。
他猛地揮刀,刀鋒之上雷霆炸裂,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熾烈。
雷霆在刀身上凝聚壓縮,然後在一瞬間全部釋放。
雷之呼吸·陸之型·電轟雷轟·雷獄天罰!
嗤!
碩大無比的雷霆之刃揮砍而出,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正面迎向那鋪天蓋地的月弧斬擊。
轟!轟轟轟轟——
雷刃所過之處,月弧層層碎裂,像是被碾碎的玻璃。
雷霆餘威更盛,直奔黑死牟面門而去!
何等強大的劍技!
黑死牟心中感慨,身形卻沒有任何遲疑。
他縱身躍起,虛哭神去橫擋身前,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砰!!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後滑數米,腳下的地板翻卷碎裂,留下一道溝壑。
可他還未站穩,亮介便已至身前。
雷光炸裂,刀鋒呼嘯。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聲連成一片,快如閃電,密如暴雨。
兩人的身影迅速分開,又再次衝撞到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爆開一圈氣浪,震得整座閣樓簌簌發抖。
轟!刺啦!咔嚓砰!
刀鋒相撞的尖嘯聲,雷霆炸裂的轟鳴聲,木板碎裂的脆響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一旁,負傷的時透兄弟完全傻了眼。
即便在通透世界的加持下,一人一鬼的對戰仍是兇險無比。
刀刀致命,招招見血,任何一瞬的遲疑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無一郎握緊刀柄,想上前幫忙,卻被有一郎一把按住。
「別去。」
有一郎輕輕搖頭。
「我們現在上去,只會拖累亮介先生。」
無一郎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頭,恢復體力。
場中,戰鬥仍在繼續。
亮介的攻勢越來越猛,越來越快。
黑死牟的反擊亦是兇狠,虛哭神去在手中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刀幕,將亮介的所有攻勢盡數泯滅。
他的劍型何其繁多,可亮介也不遑多讓!
黑死牟的印象中雷呼僅有陸式,可亮介完全刷新了他的認知!
劍型凌冽精湛,毫無重複!
黑死牟沉寂已久的戰意被徹底點燃,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是數百年來都未曾體驗過的悸動。
久違了。
這種勢均力敵的感覺。
「安井亮介。」
黑死牟開口,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興奮。
「怪不得猗窩座對你如此執著,你果然很強,超乎我的想像。」
亮介沒有回答,只是輕笑一聲。
他把握住兩人對戰的間隙,身形驟然加速,刀鋒之上雷光凝縮到極致,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雷線電光。
雷之呼吸·叄之型·聚蚊成雷·凝!
嗤!
極致凝縮的一擊之力快如閃電,狠辣精準,狠狠劈砍在虛哭神去的刀身之上。
砰!!
毫無阻礙,那柄由黑死牟血肉骨骼鑄就的異形之刃生生斷裂!
刀身上的眼球齊齊爆裂,血水四濺。
亮介刀鋒餘威不減,直奔黑死牟的脖頸而去。
危急時刻,黑死牟六眼驟凝,身形在瞬息之間抖轉。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災渦!
嗤嗤嗤嗤——
密集的圓弧鋒刃自黑死牟周身擴散而出,猶如一道密不透風的風暴屏障,將亮介生生逼退。
亮介後掠數尺,穩住身形,眉頭微皺。
這招是黑死牟不必依賴刀刃也能釋放的防禦劍型,堪稱絕對防禦,也可以理解為boss彈反。
數百年的宅逼生活讓這個老怪物將月呼磨練到了極致,劍型傷害高範圍廣,招招精湛。
麻煩!
非常麻煩!
黑死牟低頭看了眼手中斷裂的虛哭神去,又抬手摸了摸側頸那道還未癒合的傷口。
之前的激戰中他也有負傷,卻因亮介的激烈纏鬥並未在意。
如今,鮮血從中無數傷口中滲出,帶著灼熱的痛感。
這疼痛……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劇烈顫抖。
他很熟悉這種痛。
這是被繼國緣一砍到的感覺。
那刀刃上的赫刀之力,那灼燒靈魂的高溫,那無法癒合的傷口……
一模一樣!
「安井亮介!」
黑死牟直視亮介,厲聲道。
「你果然會給我帶來驚喜,你居然能將赫刀修煉到如此程度……」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幽深。
「你已經有了他的影子。」
「但——」
黑死牟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了數百年的憤怒和不甘。
「遠遠不夠!」
話音落下的瞬間,斷裂的虛哭神去上眼球蠕動,肉芽從斷裂處瘋狂生長,相互纏繞,重新凝結。
不過三息,那柄異形之刃便完好如初。
黑死牟再次揮刀,鋒芒更盛!
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鏡·月映!